五月底，圣蓝高中每学期的校园歌手比赛拉开了序幕。与往常不同，今年的比赛格外受到重视——前三名将在月底的校庆典礼上进行表演，而校庆当天，据说会有几家知名音乐公司的代表前来观看。

对于有心走音乐道路的学生来说，这无疑是绝佳的展示机会。报名表贴出不到半天，就已经收到了几十份申请。

敏书对此没什么兴趣。她知道自己唱歌只能算不跑调，离“优秀”还差得远。但智媛不同——她从初中开始就梦想当歌手，这次比赛对她来说意义重大。

“敏书，你觉得我选哪首歌好？”午休时，智媛拿着打印出来的歌单，皱着眉头纠结，“抒情歌容易打动人心，但舞曲更能活跃气氛......好难选啊。”

“选你最能表达情感的那首。”敏书建议，“技巧可以练习，但真诚是装不出来的。”

“你说得对。”智媛点点头，眼睛亮了起来，“那我就选《像星星一样》吧，这首歌的歌词我特别喜欢。”

从那天起，智媛开始了紧张的备赛。她每天放学后都去音乐教室练习，周末还请了声乐老师辅导。敏书很支持朋友的梦想，主动包揽了两人小组作业的大部分工作，让智媛能专心准备。

这样一来，敏书课余时间经常落单。徐秀雅很自然地填补了这个空缺。

“敏书，一起去图书馆吧？我想借几本参考书。”

“敏书，食堂新出了辣炒年糕，要不要尝尝？”

“敏书，这周末有个艺术展，听说很不错，一起去吗？”

徐秀雅总是温柔体贴，说话轻声细语，做事周到细致。她成绩中等偏上，在班里人缘不错，老师们也喜欢她。敏书起初觉得和她相处很舒服——徐秀雅不会像智媛那样咋咋呼呼，也不会像胜载那样大大咧咧，而是那种安静陪伴的类型。

但胜载对徐秀雅明显不感冒。

“你最近怎么老跟徐秀雅在一起？”有一次午饭时，胜载皱着眉头问。

“智媛在准备比赛，没时间嘛。”敏书解释，“秀雅人挺好的，怎么了？”

“没什么。”胜载撇撇嘴，“就是觉得她假假的。”

“你别以貌取人。”敏书白了他一眼。

但胜载是个固执的人，他认定的事不会轻易改变。只要敏书和徐秀雅在一起，胜载就很少出现。即使碰到了，他也只是点点头就走开，不会像平时那样凑过来聊天。

敏书问过原因，胜载只说：“我跟她聊不来。”

与此同时，李叙白也在忙。作为学生会成员和多个竞赛的选手，他的日程总是排得很满。但他偶尔会在晚饭后，给敏书发消息：“有空吗？一起散步。”

然后两人就会到附近的体育馆，沿着外围走上一圈。不谈学校的八卦，也不谈复杂的人际关系，而是聊一些看似遥远的话题——历史的转折点，星空的奥秘，文学的意义，哲学的思考。

敏书发现，李叙白对中华文化有着浓厚的兴趣和深刻的了解。

“我奶奶是北京人。”有一次，李叙白说起这个，“她年轻时来韩国留学，认识了我爷爷，就留下来了。我姑姑从小跟着奶奶学中文，后来还去中国的国际学校做过交换生。”

“所以你的中文才这么好？”敏书问。

“一部分原因吧。”李叙白推了推眼镜，“更多的是我自己感兴趣。中华文明五千年，有很多值得学习的东西。”

他们走过林荫道，枝头繁茂的叶子遮挡了大部分夕阳的光晕，敏书在有光的格子里踩来踩去，李叙白看着她这样有些幼稚的举动露出淡淡笑容。

这样的时刻很安静，很平和。敏书发现自己很享受和李叙白聊天——他知识渊博却不卖弄，观点独到却不偏激。

一个周三下午放学后，郑秀敏从舞蹈室提前回家，坐在自家司机的车里，车窗半开着，她无聊地看着窗外流动的人群。

然后她看到了他们肩并肩坐在林荫道上的一处长椅上。李叙白手里拿着一本书，正指着书上的什么给敏书看。敏书微微侧头，认真听着，然后说了句什么，李叙白点了点头。

两人靠得不近，但那种默契的氛围，那种自然而然的亲近感，让郑秀敏的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真皮座椅，指甲几乎要嵌进去。

崔敏书。又是崔敏书。

虽然上次在学校走廊里，她被敏书那副不要命的样子唬住了，但那不代表她就怕了。如果崔敏书只是安安分分做她的转学生，和姜胜载玩玩幼稚的恋爱游戏，郑秀敏或许还能忍。

但李叙白不行。

她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尽管她频频示好，可李叙白对她永远都是礼貌而疏远，连多说一句话都不肯。

而现在，崔敏书这个哪里都比不上自己的人，这个和不良少年混在一起的人，居然能和李叙白并肩散步，谈笑风生？

郑秀敏感觉自己的理智在一点点崩断。

第二天中午，食堂里人声鼎沸。敏书和徐秀雅坐在一起吃饭，智媛因为要练习，提前吃完了。

郑秀敏端着餐盘，带着两个跟班，径直走到了徐秀雅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