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中午的学校食堂，永远是人声鼎沸的景象。敏书端着餐盘，和智媛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但眼神还是忍不住飘向食堂入口——胜载每天都会从那里进来。

果然，几分钟后，胜载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一眼就看到了敏书，大步流星地走过来，餐盘“砰”地放在桌上。

“喂，崔敏书。”他开门见山，“你周末怎么回事？一条消息都不回。”

敏书低头扒拉着盘子里的米饭：“周末忙着学习。”

“少来。”胜载在她对面坐下，目光紧盯着她，“你以前再忙也会回我消息。是不是我妈跟你说什么了？”

敏书的手顿了一下。她强迫自己抬起头，努力做出一个若无其事的表情：“你说什么呢？阿姨能跟我说什么？”

“别装了。”胜载的表情很认真，“从饭店回来你就怪怪的。我妈是不是说我坏话了？还是她让你离我远点？”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很轻，但敏书的心脏还是猛地一跳。

她移开视线，声音有些不自然：“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不对劲了？我就是，就是觉得你现在学习好不容易进步了，我怕影响你。”

“你不理我才影响我学习。”胜载脱口而出。

旁边的智媛正在喝汤，闻言差点喷出来。她放下勺子，一脸受不了的表情：“胜载哥，你太肉麻了！我要到远一点的地方去吃。”说着就端起餐盘，挪到了隔壁桌，但耳朵明显还竖着。

胜载没理会智媛的调侃，继续盯着敏书：“说吧，我妈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敏书咬着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实话实说？那会伤害胜载。撒谎？她又不想骗他。

就在她左右为难时，一个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这里有人吗？”

敏书和胜载同时抬头。李叙白端着餐盘站在桌边，表情平静，仿佛只是在问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

胜载立刻皱起眉：“这么多空位，你干嘛非要坐这儿？”

“想跟你们一起吃。”李叙白说得理所当然，然后不等胜载回应，就在他旁边坐下了。

胜载浑身不自在，像是椅子上长了刺。他往敏书那边挪了挪，和李叙白拉开距离：“你到底想干嘛？”

李叙白慢条斯理地打开餐具包装，用纸巾擦了擦筷子，然后才开口：“心理课的作业，我一直拖着没交。现在好像找到方向了。”

“什么方向？”敏书好奇地问。

李叙白转头看向胜载，镜片后的眼睛闪着探究的光：“我想研究一下你。”

胜载愣了两秒，然后猛地跳起来，餐盘都被他撞得晃了晃：“你在发什么神经！”

他的声音有点大，周围几桌的学生都看了过来。

李叙白却依然平静：“很明显啊。心理课要求研究一个‘具有典型行为特征的同龄人’，写观察报告。我觉得你很合适。”

“我合适个鬼！”胜载脸都气红了，他转向敏书，指着李叙白，“你看看！这就是成绩好的人！都是变态！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敏书看着胜载气急败坏的样子，又看看李叙白那副一本正经的表情，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让原本紧张的气氛瞬间缓和了不少。

周围的同学也在窃窃私语。毕竟在圣蓝，胜载和李叙白是出了名的不对付——一个是不学无术的富家子，一个是高冷孤傲的优等生，两人还因为敏书起过不止一次冲突。现在居然坐在一起吃饭，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胜载气鼓鼓地重新坐下，这次他坐到了敏书身边，离李叙白远远的。

“现在有人一坐过来，空气都变浑浊了。”他故意大声说。

李叙白推了推眼镜，忽然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迷你笔记本和一根笔，认真地开始记录：“观察对象表现出明显的排斥反应，口齿清晰，还会运用反讽修辞......”

“你！”胜载气得又想站起来，被敏书按住了。

“好了好了，别闹了。”敏书哭笑不得，“李叙白同学，你别逗他了。”

李叙白抬起头，看了敏书一眼，又看看气得脸通红的胜载，终于收起了笔记本：“好吧，先吃饭。”

于是，食堂里出现了这样诡异的一幕：敏书坐在中间，左边是气鼓鼓的胜载，右边是平静用餐的李叙白。三个人几乎没什么交流，各自吃着饭，气氛安静得有些尴尬。

智媛在隔壁桌看得津津有味，还偷偷拿出手机拍了张照。

胜载显然很不自在，他几次想开口跟敏书说话，但一看到旁边的李叙白，又把话咽了回去。最后，他只能埋头猛吃，仿佛跟食物有仇。

李叙白倒是吃得很优雅，动作不紧不慢，偶尔还会点评一下今天的菜色：“土豆炖得不够烂。”

“那你别吃。”胜载忍不住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