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翻飞的试卷和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中，固执地向前流淌。

终于，到了公布成绩的日子。

成绩公布栏前围满了同学，许昭费力地挤到前面，从下面找到上面。

第二名。

许昭。

许昭将目光继续扫到右边。

总分：734。

这个分数远超350，但也足够了，谁会嫌分数多呢？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目光像被磁石吸住，又猛地向上扫去，越过自己名字上方那窄窄的空隙，精准地钉在排头的位置。

??第一名。

??余怀吟。??

??总分：742。

果然。

他笑了笑，转过身，不需要费力，余怀吟就站在人群外围几步远的地方，背靠着走廊冰凉的瓷砖墙，姿态一如既往的松弛——他一眼就能看到。

许昭拨开人群，几步冲到他面前，呼吸还有些不稳，胸膛微微起伏，却还是笑着逗他：“公布成绩了，学霸哥哥要兑现承诺啊。”

“嗯。”余怀吟应了一声，声线平稳，听不出情绪，仿佛只是回应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招呼。但他没有移开目光，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许昭，像是在耐心等待，又像是在无声地确认着什么。

空气仿佛凝固了。

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把声音压得又低又快，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孤勇，却又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气短：“我…我734！你…你上次说的…算数吧？”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许昭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咚、咚、咚，每一下都敲打着脆弱的神经。

他甚至开始后悔自己的莽撞，也许……也许余怀吟根本没当回事？也许他只是随口一说？那自己岂不是像个自作多情的傻瓜？

余怀吟动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身体微微离开了倚靠的墙壁，站直了。

余怀吟站直了，那点惯常的、仿佛什么都不在意的松弛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专注。他微微垂着眼睫，目光落在许昭脸上。

许昭的舌尖尝到一丝干涩的苦涩，他甚至开始懊恼自己刚才脱口而出的那句话，像个莽撞的傻瓜，把一切都推到了无法挽回的悬崖边。

他几乎想后退一步，想用干笑掩饰，想说“我开玩笑的”“都随便”“不兑现也没关系”……但双脚却像被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余怀吟向他走近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