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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暧昧红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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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王爷亦将脚边放了炭炉,伸出两只肥厚手掌去烤火,“老九已不在府中数日了,偌大的涟园,仅有靖王妃和一些侍婢仆从看管着。”

“是啊父皇,儿臣听说九哥府中养了许多猫狗鸟雀,便提着自己的小鹦鹉‘斗烈’找九哥去看,谁知他并不在府里,只有九嫂戴着一群人在花圃里培土,说是要种一种叫什么柿缝的花!”

十七小王爷年仅六岁,如今换了牙齿,说话正漏风。

“是姒荭啊!听闻是多罗国一带独有的花,还特意请了北疆的花匠来京中种植呢!”

“姒荭?”

老皇帝脸色陡然一僵,惊得十七皇子往后退了两步,躲在三王爷身后。

姒荭,是多罗国独有的花卉,状如墨斗,色如朝霞,开花时香飘满庭,间隔数丈仍能闻到花香。抚远大将军陆承当年自峄州回京述职时曾带回来两棵,凝妃甚是喜欢。只是自凝妃身死,庚珩去往多罗国以后,他便下令将此花销毁。凌蕙心如何公然在涟园中种植此花,还特意从北疆请来花匠,难道真不怕自己一怒之下杀了凌青?

他抬眼,目光尖锐犹如短刃,刺过场上所有儿子的脸。

“老九这个儿子,阳奉阴违,怕是多罗国的珍馐用多了,吃不惯长安的饭食了!”

他蓦地起身,头脑恍惚了一下,打了个趔趄,两手按在石桌上,被张桥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才不致倒下。

他看着石桌上苍老又细纹满布的那双手,眼前一阵昏昏沉沉,绽开炫目的白光。

“去涟园,朕倒要看看,他在干什么勾当,种的什么好花!”

-

陆云殊斜倚在窗下的美人榻上,怀里抱着一只雪白的狮子猫,右手拢在上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抚摸它柔软的毛发。春日黄昏的淡淡日头透过琉璃窗格,斜斜投在她樱粉色地裙边上。

她的目光虚虚落在窗外池塘边那两棵抽芽的垂柳上,心思却早已飘远。自雁苍江那日以后,庚珩再未出现过那种旖旎依赖的神色,日子渐渐长久起来,她都要怀疑自己,那日床上的情景,是在做梦了。庚珩已同裴山离府多日,她总也要出门探探消息才是……

她的指尖不觉收紧,怀里的猫儿吃痛,挣扎着跳下榻,奔出门去,陆云殊干脆翻了个身,朝着房中,看向后墙的支摘窗。

“娘娘!娘娘!”小厮银喜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扑通一声跪在门口,脸色煞白,连带着声音都变了调:“御驾……御驾已到府门口了,请王妃速速接驾!”

手中你饿着的一柄玉如意应声落地,断作两节。陆云殊心头一坠,几乎从榻上弹起来:“是那封无名奏章被发现了,还是她的身份暴露了?”眼看日头西斜,庚珩还未回来,这可如何是好……

无数念头电光石火般闪过,她强压下狂跳着的心,在镜前理了微乱的鬓发和衣襟,快步走出门去、

府门大开,仪仗辉煌,皇帝与众位皇子乌泱泱一片,为首的张桥馋着神色阴沉的皇帝,立在门前,身后跟着一大群仆从侍卫。

“臣妇蕙心叩拜父皇,父皇万岁!”她见势拜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稳定。

“怎的就你一个人,珩儿呢?”皇帝一面抬手示意她起身,一面浩浩荡荡往府中行进,眼睛不住地往两侧看,果真在一片新开的花圃子上,发现几株颜色诡异的嫩叶,正是多罗国独有的姒荭。

陆云殊随着他的目光来回游移,心如擂鼓,却只低头垂目,恭敬回道:“回父皇……王爷今日午膳过后身子突发不适,现下用了安神汤睡下了,”她微微抬头,却不敢看向皇帝:“今日恐怕无法起身见驾,还请父皇恕罪,待王爷醒了,臣妇一定请他明日亲自入宫,向父皇请罪。”

“睡下了?”皇帝冷哼一声,抬手指向花圃中那几片嫩叶道:“尔等悖逆之臣,竟不顾朕的旨意,在此栽种禁花,擅自离京还谎称正在睡觉,朕倒要看看他是如何睡下的!”

皇帝见了此景,怒火中烧,跨步向房内走去,庚荧紧随其后,唇角扬起一丝弧度。

陆云殊心乱如麻,在后方起身,提高音量道:“此花是儿臣在北疆时见过的一种花,听闻此花有治疗腿疾的作用,这才托人从北疆请了匠人来京中种下,断无悖逆之心啊皇上!”她飞速跟上,猛地跪下,膝盖重重砸在石阶上。

她膝行几步,将皇帝挡在内室门前,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儿臣斗胆请父皇止步,内中情形……实在不便进去啊皇上!还请父皇留步!”

皇帝却早已被她接二连三的阻挠激得疑心重重,怒火炽盛。

“滚开!朕偏要看看这狼子野心之人在干什么!”他厉声呵斥,强硬地推开陆云殊,跨步进了内室。

“父皇!”陆云殊声音陡然拔高,双手微微颤抖,不顾侍卫阻拦,也冲进内室之中。

内室门户半掩着,烟紫色床帐随着众人进内,飘摇幅度更大。

忽然,那飘摇的罗帐中,忽然传出一阵细微的响动,继而传来一声细微的、似醒非醒的含糊呻’吟。

皇帝脸色变幻莫测,抬眼朝侍卫使了个眼色,侍卫会意,抽出长剑,挑开内室木门,那架大床便兀地暴露在众人视线之下。

珠帘轻纱摇动,烟紫色罗帐松松挽了一半,挂在银钩上,锦被凌乱。

一人侧身背对着外面躺卧,墨发散在雪白脊背上,被汗津津的皮肉沾湿些许。他似乎困倦得厉害,听见响动却未睁眼,只是缓缓翻过身来,口中嗫嚅着:“蕙心……别闹……”

这一翻身,众人面色如同开了染坊。只见那人衣衫不整,白绸亵衣凌乱地拢在臂弯,裸露的肩头与腰腹的伤疤间,赫然印着些湿润红痕,透着暧昧的轻粉,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鲜艳夺目。

那身影,正是庚珩。

昭王脸色铁青,暗暗将拳头攥得死紧,看向大气儿也不敢喘的张桥。

庚珩嗫嚅着拉高锦被,将自己盖得严严实实,留下一室死寂,和脸颊涨红的陆云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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