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右上角的红色小点，随着他们脚步的靠近，那个红点在原地没动，等着他们现身。

手电光柱往前一探，最先撞入眼里的，是一片在漆黑中格外扎眼的惨白。

再靠近些，两人才看清那是一具人——却又不能称之为人，只能用“一张人”来形容。

肿胀得近乎透明的皮囊趴在污水里，身上挂着破烂不堪的布条，枯黄杂乱的头发糊在头上。最诡异的是他的双脚，以一种完全违背人体结构的角度，死死卡在两根粗水管之间的窄缝里。那缝隙窄得正常人连脚掌都塞不进，可她的脚却完整卡入，软塌塌的，像没有骨头。

周彪观察两眼得出结论：“这脚……像泄了气的充气玩具皮套一样。”

宋春风没说话，目光缓缓下移，落在那具躯体上。

说是人形，却完全没有骨骼支撑的轮廓，只是一张松垮胀大的人皮，软趴趴贴在地上，表皮下有东西在不停蠕动、翻滚，隔着薄皮都能看见里面起伏翻滚，也能看到外面的虫子都在向蠕动着的皮靠近，从肩膀部位皮的伤口，或者是有洞的地方，向皮囊里钻，可以想象里面蠕动着的是什么东西。

周彪声音发沉，“整个人就剩一张皮，里面全是那些东西，。”

蛆虫的蠕动聚合物，已经够让人掉SAN，为什么还有这种皮囊怪物，问题是如果他只是一个包裹着蛆虫的皮囊也就算了，这东西还在动啊。

这张人皮没有扑杀过来的意图，只是机械地、不停地朝着管道深处扒拉、挪动，可双脚被卡死，每动一下都只是徒劳地拉扯皮肉，却从没想过要挣脱、要缩脚，甚至连回头都没有。

“没有智商。”宋春风淡淡下了判断，“只凭着本能往深处爬。”

他上前半步，锦绣衣摆几乎要碰到污水，目光仔细落在人皮后背，那里有一片溃烂、发黑，带着一个个大小破洞的皮。

看了片刻，宋春风微微眯眼，语气平静却笃定。

“这张皮背上的伤口……看着很眼熟。”

他抬眼，声音轻缓，“我处理过一模一样的伤口。”

“几天前，一个叫克里斯安的小男孩找到我，求我救救他的母亲。”宋春风盯着那张人皮背上的旧伤，声音平静，“他妈妈脸上，就是这种伤口。”

“这么说来，我也见过类似的。”周彪盯着看久了，“都是圆形伤口，红肿流脓，恶化得极快……没多久，这个人就会悄无声息的消失，当时还查过，那些走失的人去哪了，都没找到痕迹。”他忍不住皱眉，“这东西……到底想往哪里爬？”

“不知道。”宋春风答得干脆。

周彪压不住好奇，也想试试这诡异皮囊的底细，当即从腰后拔出手枪，对准那只卡在水管间的脚，毫不犹豫扣下扳机。

砰砰——！

两颗子弹呼啸而出，却连皮都没打穿。

明明看着肿胀、脆弱、一戳就破的人皮，竟有着难以想象的坚韧。弹头撞上去，只像打在厚胶皮上，微微一陷，随即弹开，连一道深痕都没留下。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周彪还是一阵失落。

冷兵器、热武器，在这些新出现的诡异面前，几乎全都失效。寻常攻击连破防都做不到，必须是特殊的东西，才能真正伤到它们。

就在他垂枪沉默的瞬间，一柄精致的小臂长月牙匕首，轻轻递到了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