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取所需罢了。
奢求额外的情感价值是越界的表现。
而他的母亲也没有给予他安慰。
母亲见到他的第一句话是:“幸好你没出什么大问题,不然公司离了你都不知道要怎么运转。”
她指责未婚妻将自身利益排在他的健康之前。
她又何尝不是。
于是他明白了相依为命的水分。
金钱异化下的亲情关系要大打折扣。
他静静坐在病床上,小心翼翼观察着这两位理论上最亲近的人的争执,企图从两人神情中窥探出一种愧疚。
一种打扰病人安宁的愧疚。
然而并没有。
是他的秘书勇敢站出来,制止两人聒噪的争嚷。
“我现在只信任你。”
对方眼神坚定而真挚,仿佛发誓般虔诚,边芮心里一虚。
好心提醒:“邱总,我成为您的秘书还不到一个月。”
也就是说,两人认识拢共也就这么点时间,再怎么着也比不上他的亲人吧。
“时间并不是衡量的标准。”
邱晏文望向她,眼里恢复往日的风度。
“直觉才是。”
母亲与未婚妻宛如走过场一般,在他面前做了一场秀。
然后扬长而去。
而任职不到一个月的秘书,会担忧地查看他的身体,会关切地询问医生具体情况,会温声细语安慰他祝福他,会为他忙前忙后办手续,会替他营造安静的病房环境,会提出合理的恢复记忆的建议。
他不傻。
知道该怎么选。
*
顶头上司出车祸失去记忆的事情被瞒了下来。
除了谭佳茹和巴雅珺,边芮是唯一知情人。
连专车司机都不知道具体情况。
留院观察的一周时间里,边芮每天两头跑。
一来要处理公司里的事务。
她要将邱晏文所有行程暂时都安排给副总去完成,对内的话术是邱总车祸后身体没问题,但需要多休息,不宜操劳。
二来要返回医院照顾邱晏文。
失忆后的邱晏文极度敏感多疑,不愿意让旁人接近,任何事情必须经她之手,连准备的午餐也要她检查过,不然不吃。
现在的她俨然成了兼职助理,什么都得管。
好在很快熬过一周。
该出院了。
办理出院手续后,边芮亲自将邱晏文送到副驾驶,自己则坐到驾驶位,发动引擎。
哦,对了,她还得时不时充当司机。
因为别人开车,邱晏文不敢坐。
边芮暗暗咋舌。
这笔生意怎么越想越亏呢。
当初火速入职,是奔着高薪和配房配车过来的。
待遇算是得到了,但工作加倍加倍再加倍。
又是秘书又是助理又是司机。
人也不能总是这样连轴转。
不行,得想个办法。
“边秘书,这辆车就是我给你配的公车?”
处在思绪中的边芮“嗯”了一声,没有留意到邱晏文充满盘算的眼神。
“听说我还在市中心给你租了一间公寓?”
“是的。”
沉吟片刻,邱晏文下结论:“据了解,以前的秘书聘请没有这样的条件,我为什么会给你额外的优待?这不合理,所以我决定收回这些优待。”
嗯?
怕自己情绪太激动导致方向盘不稳从而再次发生车祸,边芮乖乖将车靠边停靠。
等车身完全稳定下来,她才一脸不解地转头看向副驾驶位的某人。
“邱总,您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要收回给你的优待,公房公车都收回。”
“……”
好,很好,她没听错。
辛辛苦苦照顾一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说增加薪资待遇,怎么反而还缩减待遇?
这合理吗!
遇到不合理待遇要勇于反抗,边芮打算硬刚:“邱总,我们是签过劳动合同的,合同上写明……”
“我知道。”
邱晏文打断她。
“所以我也不是不给你提供,以后你就开我的车,住我的房。”
“?”
车厢里半晌无声。
听懵了的边芮不太确定地反问。
“开你的车?住你的房?”
“怎么,我五百多平米的江景大平层装不下一个你吗?车库里十几辆豪车不够你挑吗?我现在不信任任何人,只信任你,我需要你在我身边替我办事,这样更方便。”
说来说去,不就是生活助理和专车司机吗!
这是把人往死里压榨啊。
狠还是资本家狠。
边芮忍无可忍。
“邱总,我只拿了一份工资。”
“我可以加薪资。”
邱晏文眉头一扬。
“一天一万,直到我恢复记忆。”
一句话成功拿捏住边芮的软肋。
该死。
面对金钱的诱惑,根本无力抵抗。
“邱总,今天搬过去,可以算一天吗?”
邱晏文扬起嘴角。
露出失忆以来第一道笑容。
“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