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君禾早上在闹钟轰炸中,艰难爬起来,感觉好像是刚躺下,正处在深睡眠,
昨晚喝了酒,夜间又爬起来喝水,来回折腾,失眠又少觉,脸上浮肿,她抬手揉揉脸,去卫生见洗把脸,强行开机。
感觉按她这个喝酒频率,都快赶上酒蒙子了。
给自己冲杯咖啡,端着杯子站在桌边,喝着喝着,莫名的开始晃神,
杜政霖说话的声音,醉酒的神态,压上她时身躯的重量,脑中来回闪着,全是昨日的绮漪之色,
仿若杜政霖在她耳边喘息,不自觉的开始周身发热,血液翻涌,脸颊泛红蕴热
……
她不知道杜政霖是因为醉酒才这么转性,
还是,本性如此,
第一次见杜政霖反差大到,让她反应不过来,
他可真不是个东西,她在心底暗骂。
柏君禾嘴边滑入未化的冰块,一片冰凉的触感,扰得思绪回归现实,
又气又急,羞愧难耐,
该死的杜政霖,大半夜的找她喝酒,是何居心,仰头大口喝完杯中冰咖啡,重重放在桌上,努力平稳心跳。
许久,依旧不见效,抬手摸上脸蛋,灼热一片
……
不知他早上几时离开,再抬脸看向沙发,已不能直视,更加慌乱的踏着拖鞋,快速逃走。
收拾完,和小廖约好时间,搬着电脑和打印好的论文去办公室,
因为在放寒假,学校冷清很多,这个点,更是寥寥无几,环顾四周,不禁感叹,
哪个大学生,寒暑假还愿意晃荡在校园里啊,
这么冷的天,也就她们这些廉价“黑奴”,还在打苦工了,
晨阳初升,阳光下依旧冷得刺骨,冻得得柏君禾无处躲藏,手掌缩在衣袖里,胳膊间挎着电脑。
走到半道身上升出暖意,额角贴着帽子的发丝粘腻在一起,她抬手拿掉帽子,冷气忽地直串脑门,冷得她一激灵。
“什么破天气。”冷热交迫,她低骂一句。
恨不得脚下长出风火轮,直接抵达,她背着电脑,饶了几圈寻到他办公室,
门敞开着,她站在门口,准备抬手敲门,视线却落在廖昌明身上,
他正苟着身子,埋头写着什么。
看日比往日沧桑许多,鬓间白发更是增生不少,脸色憔悴,只是一个月未见,小廖怎么突然苍老那么多,是工作太多了么……
大约是杯中水太满,廖昌明握着杯子,手臂在细微发颤,递送到嘴边小口喝着,
放下杯子时,抬脸看见柏君禾在门口,
他轻咳两声,轻轻抬手,招呼她进来,脸上挂着她熟悉的笑,
“老师。”
“君禾来啦。”
“嗯。”柏君禾点点头,乖乖立在旁边。
柏君禾收起方才心底乍起的异样情绪,走上前去,
“老师,你最近好忙,来了几趟办公室,都没怎么见到您人。”
“行,知道你学习心切了。”
“这阵子,出差比较忙,你可以给我打电话的,我以前不是安排过么。”
“这不是怕打扰老师。”
廖昌明一眼识破,端着杯子小口喝水,
柏君禾发现,里面不再是浓烈的茶水,像是曾桂配好的药茶,他,老了老了,倒是改习惯了,
“我不在,你好好学习了没。”
“学了,学了。”
柏君禾把论文放在廖昌明面前,献宝般,
“老师,我都改好几遍了,这次包您满意。”
“我满意有什么用,要发出去才行。”
“奥。”
柏君禾被打回现实,一下像泄了气的皮球,伸手挠挠脑袋,“那学生再努力,努力。”
廖昌明抬手,示意她坐下,
“最近新课题还顺利么?”
“还好,还算顺利。”
“专利下来了么?”
“下来了一部分。”
“那就好。”
“我知道你想做残疾人器械这一块,当初让你换人工智能方向,你不太乐意。”
“我也希望我的学生做她热爱的东西,只是目前,你的首要任务是,先毕业再讲情怀。”
“新课题的东西催一催,争取成果早点下来,别耽误你毕业。”
柏君禾轻声应下,表示理解,她知道,
如果他是廖昌明,她也不希望自己辛苦一辈子,到头来,临近退休时,一世英明被最后一个关门弟子毁掉,
本身当初交换,柏君禾少读了一年,廖昌明就担着担子,替她背着压力,让她走了个巧,
如果她再没做好,直接是打了老师的脸,她也不想这样对自己恩师,
可她也有她的犟,只是没有再搬到面上说,她想,在她没有做出来成绩前,多说什么都无益,结果,大过一万遍的解释,
廖昌明见她目前的成果,也算不错,欣慰点点头,抬手扶正眼镜,拿起论文,往眼前凑凑,一行一行看得仔细。
对于不恰当的地方,拿着红笔勾出,便于柏君禾以后修改。
需要给出意见的地方,他也会列出一二三,写出修改意见,经过他细致翻阅的论文,柏君禾再一修改,基本上是一发一个准。
小廖从不拿她的成果做人情,相反的是,靠自己半生的努力,托举柏君禾往上走,
她有时候也在想,究竟是怎样的际遇,让她能成为廖昌明的学生,能拥有曾桂这么好的长辈,
廖昌明拿着论文,改一会休息一会,期间同柏君禾聊着天,问着近况,
柏君禾坐在廖昌明对面,看着他竟觉得些恍惚,
他周身的气息弱了些,眼神没有往日严厉,脸夹处挂着……
愈加深重红晕,夹着些血丝,他话语缓缓地,一句一句的冒出来,像是撑着力气,
柏君禾轻声问道:“老师,您,不舒服么。”
“您看着脸色有点……,是不是暖气太热了。”
门是开着的,她说道:“要不,我给您再开个窗通风?”
他停笔,抬脸笑了笑,
“无碍,这两天有点感冒。
“君禾同学是不是觉得太热。”
“没有,老师,我觉得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