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散场,
杜政霖提前给程工叫了代驾,安置离开。
崔局看着也喝不少,拉着杜政霖性情一番,杜政霖走时,与他小声道:
“崔局,我看今日这酒,甚合您口味,就擅作主张,给您放置了些。”
“来的时候,长辈托我给您带点特产,还望不要嫌弃…”
后面的话没说完,对面的崔局立马知道什么意思,喜笑颜开,嘴上却打着埋怨, “你看你,瞎破费。”
“替我说声谢谢。”
“不破费,崔叔,您喜欢就好。”
“杜侄,你太客气了。”
助理把车从停车场开过来,下车寻着崔局,见他在说话,站在旁出几步开。待崔局同他拜手,他才迈步走过去,伸手扶着他,同杜政霖告别。
目送崔局车尾离开视线,杜政霖才收了神色,此刻酒态尽显,走起路来有些踉跄,柏君禾快步上前,扶住他走到车边。
见他这般醉酒,闪过心疼。
他出差回来连轴转,今日又喝了这么多酒,她小声询问着,“杜政霖,坐后面,躺着休息会?”
柏君禾的酒都被杜政霖挡掉,滴酒未沾,这会看着他难免内疚,
他摇摇脑袋,柏君禾只得扶着他坐回副驾,给他扣好安全带,嘴里嘀咕着,“死犟,死犟的。”
他听见了,靠着椅背,胸腔闷着笑。“柏君禾,骂人也不背着点,我可全听见了。”
柏君禾见他脸色越来越红,估计是酒劲上来了,拧开水递给他,
“还好么?”
“还好。”他喉间被酒精烧到有丝发哑,
见他眯着眼睛,靠着椅背,直接拧开递到他嘴边,柔声道:
“喝点水。”
杜政霖唇边触碰到清凉,缓缓睁眼,醉酒后的眸光深邃幽深,看向她,掺了丝柔情,柏君禾一阵发虚,不自然的错开眼神,
“自己拿着喝。”说完转回身去。
“为什么,谈合作总是在饭桌上,非得喝那多么多酒,脑袋都不清醒了,怎么聊项目。”
杜政霖嘴角噙着笑,看向她,醉眼朦胧,柔声解释,“就是要喝到几分醉,项目才更好谈。”
“好谈什么好谈,这活本来不就算是板上钉钉的事么?”
“还非得喝这多酒。”
听着她吐槽,杜政霖没来由的冒出一句,“心疼我?”
柏君禾像被踩住尾巴,气鼓鼓的去调导航,脸上不知何时爬上红晕,恶狠狠道:
“谁心疼你,少自恋。”
“闭嘴吧。”
杜政霖眯着眼睛,嘴角还在笑。
他疲倦的靠向椅背,缓缓睁开眼,看着她在身侧嘟嘟囔囔的样子心间发软,满足感塞得心下满满当当,
视线蕴热偷偷绕在她身侧,不舍错开半分,
这个项目不是廖昌明接的,是他接的,
崔局给他做,纯粹是,卖他个人情罢了,
杜政霖接了疗养院的活,疗养院选择用崔局的人来做,崔局又想通过疗养院拉近关系,和他背后的公司合作……
本来,他也可以不通过崔局做成这单活,只是他半道插一脚,这个情,杜政霖不得不承。
他妈妈祖籍和崔局是同乡,一来二去相互间认了半个亲戚,生意场上不就是这样,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熙熙攘攘皆为利来,明知道大家目的不纯,还是交易上了。
柏君禾因为这个项目主动联系他,他不想错过这个机会,他找不着见她的理由,只能选了一个最折腾的方式。
他太知道她最在意什么了。
不管什么项目,只要能做,她定要去试一试的。
他要怎么说呢,什么都不能说。
好不容易相处的机会,他断是不敢再有什么造次。
某些人比他想的还要善于逃避。
柏君禾扭脸,见他眼眸蒙着雾气,湿漉漉的,八成已是强撑着清醒,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柏君禾等不来解释,嘀咕道道:
“行,您现在是杜总,您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手边的水记得喝点。”
她的声音很好听,像柔软的柳絮绕在耳侧,软绵绵的掀起阵阵痒意,
“闭上眼睛休息会,到了我喊你。”
“好。”他轻声应允她,缓缓的语调像是回她的话,也像是妥协。
高速公路入口,柏君禾接过工作人员递回来的卡,放卡时忍不住看一眼杜政霖,
他靠着椅背,侧向窗边,闭着眼睛假寐,阴影下鼻梁高挺,隐约看见泛红的皮肤,
视线还未停留机几秒,杜政霖忽地睁开眼,猝不及防视线相撞,撞入心底,她心跳漏了一拍,愣怔住,
像做了亏心事被抓包,尴尬回神,握着方向盘平复自然,
“我看看你系好安全带了没。”
“我们要……要出发了。”
杜政霖视线下移,看着方才早被她系好的安全带,笑起来,
白酒后劲逐渐上来,思绪涣散,
车内空间有限,很快周身四处全是她的气息,清香甜腻,心间小鹿般悸动让人坐立难安,
他开下车窗,让晚风吹进来,克制着被她吊起的情绪,秉着呼吸压下去。
如果注定无法往前一步,那就现在这样也挺好,
他最擅长等待了不是么。
夜色愈加浓郁。
高速公路上,周遭一片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