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柏君禾,突然觉得自己可笑,重复着柏君禾的话,“重蹈覆辙?”
“柏君禾,当初,是你说,想要跟我结婚,”
“你也说了,那是当初……”
他的视线死死锁着柏君禾,试图抓住些什么。
柏君禾没有犹豫,沉声回答他,尽管当初逼婚存了点赌徒的心思,但爱意是真的,她没有否认。
“可是周衡,过去了你知道么。”
“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里。”
“以你的能力你不会查不到我的任何消息,你在等,等我先低头,等我求和。”
“等着我求你……来喜欢我。”
“我现在不想这样了。”
“你现在之所以逮着我不放也不是你有多深情,对我这个初恋女友多么的旧情难忘,不过是你见真的把你忘得干净,过的自在又没心没肺,您尊贵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你不甘心罢了。”
周衡像被戳中心思,哑着嗓子,
“我是人心也会痛的,柏君禾。”
“这段感情是你开始的,婚是你求的,结果呢?”
“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她扣着手心缓缓道:“没有再纠缠下去的必要。”
“我们是突然就不合适的么?”
“无法在继续走下去,难道还要自欺欺人下去?”
“你当时在异地,我说结婚,你却说让我们彼此静一静。”
“我当时有多忙你不知道么,一天恨不得掰成四十八小时来用,你还要同我吵,我说我们静一静,等来的是你的分手。”
“我不能生气是吗?我不能有怨气、有情绪是吗?”
柏君禾看向他,“可这几乎三年来你从未找过我,这是不争的事实。”
“人要为自己的选择买单不是么。”
“我们没有上帝视角,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不知道你的计划,更不知道你是否有选择我的决心。”
“而我,对你,也没有。”
“再说了,周衡,我累了,我没有力气再违背世俗的眼光走向你。”
“丝丝缕缕的差错就是不合适,你还不明白么,周衡。”
“我们为什么要在这件事上争执这么久。”
“柏君禾,我不明白为什么当初不结婚就一定要要分手。”
柏君禾叹口气,话语在唇边滚了几圈还是咽下去,
人心是个很难说明的东西,对于真正心动的开始,亦或是事件中真正所在意的地方,她并不愿去阐明导致分手的根本原因,
不是摸棱两可的不爱,异地,或是别的,能说出来的大都是维持自尊心所搪塞的借口,
她无法向他说明因为自己被阶级差距刺痛,因为自卑,因为弱小无力抵抗压力而自我怀疑和惶惶无助。
她无法把受伤的自尊心摊到他面前,然后指着碎了一地的自尊心说,
看,因为和你在一起它碎掉了,且无法再愈合,
破镜终难成圆,她只想要坦然的活着,只能落荒而逃。
周衡手腕沿着小臂青筋暴起,心底情绪疯狂翻涌。
他拉过柏君禾,定定看着她,发狠道:“你凭什么认定我不会坚定选择你。”
“三年前,你说你想结婚,我…………等待我的是你要的分手。”
“然后,消失不见。”
柏君禾受不住他视线,不自觉地微颤,面露不忍之色,许久,
她低下头缓缓道:“周衡。”
“都回不去了。”
周衡捏着口袋里的戒指盒指尖泛白,心间发酸,颓丧靠向椅背,无力再说些什么,
一切,似乎已经无力回天。
车内空气因为沉默,霎时凝结,窗外夜色随着时间愈加浓郁,如他心情一般,跌入谷底。
点点星光洒在周侧,
柏君禾已很是疲倦,脚踝处疼到发颤,脑中思绪纷乱,
只想离开……
————
城南城北有些距离,司机开到小区已是深夜,
柏君禾跳下出租车,看着计时器跳动的金额,太阳穴突突直跳,她已提不起心疼之心,
能到家就好,
总算,总算,都结束了!
站在门口,她脑袋抵在门框上,眯着眼睛摸索钥匙,
她的脚已经疼到麻木状态。
想着即将碰见她的床,周身松懈下来,散去些烦闷,
撑着一口气,换好拖鞋往卧室走去……
路过客厅,阵阵烟气飘来,她皱起眉头,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衣袖,没有残留……
思索间,阳台传来细碎的悉数声,
她一瞬清醒,
莫不是?进贼!
转念一想,贼人倒不会这么松弛,还能搁家里抽上烟,
柏君禾稍稍心放肚子里,
顺着动静往阳台走去,每走一步,吸入鼻腔的烟味愈加浓烈,
许学姐不抽烟,
杜政霖相处以来,也未曾在家中抽烟,
越想越心慌,困意都散了些许,
她踌躇着,在心底做着最坏的打算,
调出杜政霖的电话,以备不时之需,
阳台处点点星火,柏君禾顺着它陨落的轨迹,
视线落至阳台的烟灰缸处,
清冷月光倾泻而下,水晶材质的烟灰缸,棱角处闪着细碎的光,里面堆满了烟头,
视线再移至旁侧,试图看清烟卷主人的面庞,
他正靠着阳台,听见动静抬脸看过来,
视线相撞,他瞳孔微震,俊朗的脸上挂着来不及掩饰的情绪,
萎靡,颓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