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政霖犹犹豫豫还是问出口。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勉强笑了笑。
“笑一笑,是什么意思?”
“重归于好?”
“还是……”
柏君禾继续笑道,
“这么看不起我的定力啊。”
“吃顿饭就巴巴凑上去和好了。”
说起来她就气,她可不想占下风。
可一想起来就脑袋疼,浑身倦意也袭来,
她无心逗留,懒懒道:“我困了。”
“你抽完也早点回去休息。”
“我先上去了。”说完错开他,打个哈欠,要往楼上走。
杜政霖快她一步拦住她,“你,真没事?”
柏君禾诧异他的举动,
“我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
杜政霖不相信的打量着她,
“哎呀,真没事。”
“十万个放心吧。”
“真走了,困死了。”
杜政霖松开手,想再说些什么,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他站在阴影里,看着她迈向电梯,
脸上光影斑驳不清,像他的心思一般。
柏君禾虚脱的摊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愣怔,
她好累,
白炽灯散着冷光,她有一瞬的恍惚,
像是又回到了德国读书的那些日子,经常累到摊倒,醉酒后各种情绪便会涌出来吞噬她,甜蜜又痛苦的记忆反复拉扯,
她人刚到国外那阵人生地不熟,语言不通,课业又重,入骨的思念狠狠折腾着她却无计可施,
分手的戒断,思念,以及不甘,如抽丝剥茧般痛苦,成夜失眠靠着酒精度日。
每次抬头看着天上的飞机,很想冲动的买张飞机票,飞回去,把一切说清楚,问清楚,
好在残存的理智和自尊让她不得不咬牙面对现实。
坐飞机回家,成了柏君禾心头的执念。
再想起来是又苦又涩。
现在,只想守着平静,安稳度日。
他妈妈当初那些难听的话,好似随着时间流逝掉,变得无足轻重,甚至已经不会在深夜突然想起,然后惊醒。
咬牙拼命憋着的一口气,好像突然就散尽了。
她,也终于走在自己的人生道路上,
她想,
总是要向前看的,留在原地只有痛苦,
许学姐拿着杯子到厨房接热水,见着柏君禾大字型摊成一片。
走过去,坐到她旁侧:
“回来了,柏君禾。”
“嗯。”她梗着脖子,轻声回应。
“怎么了,兴致不高。”
“没事,有点累。”柏君禾堪堪起身,靠着沙发盘腿而坐。
“今天课题,又没过。”
“嗯,陪着他上一天的课,结果又是臭脸对我。”
“这小老头,死犟。”
许学姐嗤笑:“你啊你,让他知道,又该吹胡子瞪眼了。”
柏君禾:“哎。”
许学姐宽慰道:
“没关系,他就那脾气,要是你真不行,他估计比你还着急。”
柏君禾:“我知道。”
柏君禾是有想读博的意思,现在的课题困难重重,文章发不出来,申博就是遥遥无期。廖老师也是为她好,想让她的学术之路走的畅通些,她都知道的。
一个是有利的选择,只需要踩着先辈的肩膀往上爬就好。
一个是她想做的选择,但想做的没有那么多前车之鉴的参考供她学习,
需要她自我挖掘,探索,花费时间精力,还有可能忙到最后一无所获,从头开始。
所以,这很难选。
她知道,随即又不着痕迹的长叹口气。
许学姐眼神动了动,想着下午收到的信息,八卦起来,
“柏君禾,你很少这么消沉,只是因为课题么?”
柏君禾笑了一下,知道瞒不过她,也没打算瞒,
“我今天,跟他吃饭去了。”
“他?”
“周衡。”
“怎么样?”
“有没有旧情复燃,烧起爱情的小火苗。”许学姐靠近些,一脸兴奋。
柏君禾倒是平静,没有太多起伏,像是陈述别人的故事。
“以前,我总是憋着口气,在心里模拟这再遇场景,我要如何惊艳,我要如何如何如何……”
“见了面后反倒没有想象中的让我波动,像是终于给那段感情一个结局。”
“尘埃落定的感觉。”
“你知道的,当年分开的过于仓促。”
“他口中的静一静,成了分手的最终章,我们分手都在电话里。”
许学姐面带惋惜,
“静一静主要是避免火气上头的时候,让大家的争执走向无法挽回地地步,所以,你们当初怎么就一定要散呢。”
柏君禾勾了勾嘴角,自嘲道:
“有缘无份呗。”
说完垂下头来。
年轻气盛地柏君禾,跟周衡的妈妈赌上了自己的爱情,
她想看看,父母反对的爱情,他会怎么选。
她高估了自己的分量,也高估了爱情,全面溃败,落荒而逃。
许久,许学姐问道:
“所以,你们现在,真的没有可能了。”
“没了。”
“不会遗憾么。”
柏君禾摇了摇头,“不会。”
许学姐看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纠结,想说,又不知道怎么说。
最终只是拍拍她的肩膀。
算了,有些东西,让她自己去发现吧。
“快去洗漱吧,我去睡觉了。”
“好,我稍等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