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君禾不是因为被骂难受,她说不上来,就感觉方才的小廖周身萦绕着一丝暗沉,让她心底生出悲伤,泪水不受控制的流出来,
悄无声息,浸湿脸颊,
杜政霖回来便见她忍着抽噎,立在桌边,身体一抽一抽的。
他走过去,
柏君禾见着他身影飘过来,稍稍低了些头,别过脸去,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的窘态,
杜政霖叹了口气,走上前去,“别藏了,都看见了。”
“哎!你好歹给我留个面子。”柏君禾嘟囔着,还带些不好意思的哽咽声,
“你什么样子没见过,”说完话给她递上卫生纸,
“怎么,这会会说话了?”
杜政霖低眉没反驳,看来真是有气在身,柏君禾也懒得问他气什么,整天莫名其妙的。
她现在有更忧心的事,无暇顾及其它。
“你都知道也没说问问,可真真是没良心。”
“哎!”
柏君禾叹口长气,瘫在桌上,看着他转移话题,“我可太羡慕你,杜政霖。”柏君禾侧趴着拿纸巾吸鼻涕。
“羡慕我什么。”
“羡慕什么事情都做的顺顺利利的。”
他学业搞得好,事业也不错,人也长得帅,做起事情来运筹帷幄,胸有成足。
柏君禾自顾说着话,倒不是盲目虚夸,
杜政霖大学的时候就搞了工作室,这几年赶上智能发展,更是做的是风生水起,
只是在学校里行为低调,鲜少拿在桌面上谈论。
杜政霖笑起来,
“骂你两句这就打击傻掉了?竟然还夸上我了。”
柏君禾嗤鼻,
“那是没骂你身上。”
“你怎么了,往日也不少挨骂,今日怎么?”
柏君禾撑着脑袋,冷幽幽的陈述着事实。“杜政霖,你好像,对什么事情都胜券在握。”
“倒……也不是所有事……”
杜政霖继续伸手给她递纸巾,在一旁贱嗖嗖的给出建议,
“要不,晚上……来点?”
“我请客?”
“懒得动了。”
“那我点个外卖,你想吃什么?”
柏君禾打不起精神,懒得看他,
“不吃!我今天就要把论文改完。”
“人要争口气!!”
“行吧。”
“不吃不喝等着升仙吧。”
他见柏君禾情绪恢复过来,一个大转身,坐回自己的工位上,
“你不走么?”
“去哪?”
“最近不见你人影,”
“忙完了。”
柏君禾听着他回话,依旧蔫蔫的,
视线落在桌上的名片,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见小廖,总是心慌的厉害,倒不是说真的被他骂心虚才这样。
就是感觉靠近他,心中就开始惴惴不安。
她转过身看向杜政霖,“杜政霖,你有没有觉得小廖最近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他看着电脑,摁着键盘的手一顿。
“就是感觉好像有什么事情…”
她又描述不上来那种心慌具体什么感觉,索性摆摆手,
“算了。”
“没事了。”
杜政霖潋起脸上的神色,收起欲言又止,低头敲着键盘。
————
转眼已是寒冬,柏君禾对于冬季气温有了实感,
眼瞅着要过年,她还一堆棘手的事情。
哪怕是午间太阳出没,空气中依旧飘着丝丝冷意,窜入鼻腔,忍不住打个冷战。
空调刚停片刻柏君禾感觉周身要僵掉,
停电打乱了她手头上工作,
她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干枯树枝随风摇摆,天气预报说有雪,不知道何时下来。
顺着窗子缝隙扑进来一股冰凉,她迅速抬手拉上窗帘,保存住室内仅剩的温暖。
她突然觉得自己像是傻掉了,无奈着又拉开半扇窗帘,让光透进来。
窗外灰蒙蒙的天气,雾气仿若透着玻璃,折到室内桌台,
柏君禾靠着旁侧的椅子,看着天色出了神,
这个办公室,
现在常呆的只剩柏君禾,从早到晚,只有她自己,
杜政霖忙着工作室的事,鲜少回来。
静下来的柏君禾,有一丝落寞染上心头,
她,现在这般,算辜负自己了么?
愣怔间,夜色悄然间升起,室内愈加昏暗起来,
她像是被封印住般,愣怔站在窗边,
视线没有聚焦,不知散在何处…
“你愣什么神呢?”
身后突然传出杜政霖的声音,柔和干净,如一丝暖意滑入心间,
柏君禾扭脸看他,
背着楼道的应急灯的微光,
看着他姣好的轮廓……
有一丝不难发觉的雀跃,开口道,
“你怎么来了。”
“我回来拿个资料。
柏君禾听完他答话,再次缓缓低下头,
杜政霖走到工位处,拉开抽屉,手机打着照明,另只手翻找着资料,衬衫挽至手肘,
他常年健身,手臂处肌肉线条流畅紧致,使力时,背着光影若隐藏若现,
室内彻底昏暗下来,柏君禾见他有些费力,起身走过去,
顺手接下他手里的光源,
视线不着痕迹掠过他手臂,“我帮你打着吧。”
“嗯。”
杜政霖低头认真翻看文件,嘴边问着话,“停电了,怎么还呆这,你不是最怕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