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是什么特意给他开小灶,就是不想让他去打扰男女主,顺便给明天的午饭提前备菜而已。
“为什么?”
看他皱着眉,林秋好像也觉得自己拒绝得太果断,还是退一步,委婉地找了个理由:“因为我是记分员,不能和知青走太近,别人会觉得我徇私。”
“那我以后只在私下这么叫你。”
林秋还想再拒绝一次,转头听见外面成群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大概是电影结束了,社员们也就散场各自回家,懒得跟他掰扯这个称呼,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催他:“有人回来了,赶紧洗手去。”
等收完土豆,地里的大豆也都种好了,社员们八月几乎都在围着棉花地打转,除了防虫害,还要追肥补水,抓紧花铃期跟上营养,今年棉花收成才能好。等到八月中旬之后再开出来的花,就很难再成熟吐絮,还要抓住时机把这些花蕾都剪掉,否则留着只会消耗养分。
看着可惜,但是该断还是得断,留下只会影响产量。
多余的花蕾和老叶都摘掉,装在腰间的麻布袋里,攒到一起堆肥又能给来年的土地增加肥力。
几个知青在棉花地里,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天,说起以前都不知道种地还有这么多门道,还以为只要肯出力气就够了,但是怎么看天气、如何判断种菜施肥,都需要经年累月的经验,要是没见识过,就什么都不知道。
也有老知青嗤之以鼻,觉得这些竟然无非就是代代相传,又没什么含金量,换谁来都学得会。
周舒雨懒得跟他们争一时的口舌之快,从枝干上摘了一朵乳白色的花,花瓣才刚刚舒展开,对着中间吹一口气,花瓣被吹散开才能勉强看见其中的花蕊。
她转过身朝不远处的孙青青打招呼,等她走近了,直接抬手把这朵花别到她的辫子上。
孙青青一开始看她抬手,条件反射地想往后躲,看清楚她手里的花之后才按捺住脚步,任由她把花插进自己的头发里。
“犹抱琵琶半遮面,突然觉得这朵花跟你很像,送给你了。”周舒雨没把她的防备放在心上,只是看这将开未开的花,颜色淡雅,莫名就让她想到孙青青。她也总穿浅色系的衣裳,人也爱干净,衣服破洞打上去的补丁也是白色的。
只是女孩子之间的小玩笑,给枯燥的农活增添几分乐趣。
孙青青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发梢上的花瓣,头一次有人给她送花,还这么夸她,除了谢谢都不知道还要说什么,只是把辫子放到身前,一直到收工都没让这朵花掉下去。
这一幕也被梁川看见了。
等到傍晚收工的时候,他也从山上摘了一把野花,趁着院子里没人,悄悄插在了正房的窗台上。
单瓣的橙红色萱草花为主,点缀着几支淡黄色的不知名小野花,他自己用野草搓成草绳,细心地把花扎成一束。
方焕目睹了全程,自从知道他俩在处对象之后,怎么看梁川都不顺眼,但是因为林秋那句嘱咐,他就真的克制着没多问过一句。
只是会时不时拉着林秋吐槽几句。
像是在守护两个人的小秘密。
果不其然,林秋才刚进家门,就被他拉到屋檐下,指着那束花开始讲来龙去脉。
“舒雨就摘了一朵棉花插在孙知青的头发里,被他看见了,下午锄了草就跑去山上摘花了,平时砍柴都没这么积极。”
萱草花喜阴,大多生长在湿气重的山沟里,平时砍柴都很少过去,但就为了讨周舒雨欢心,梁川不仅特意跑了一趟,还认真修剪整齐。
颜色也搭配得恰当,一看就是真用心了,周舒雨还没回来,这是给她准备惊喜呢,林秋像个欣慰的老母亲,环抱着胳膊笑道:“送花啊,原来七十年代搞对象也是这一套啊。”
方焕没听清她的话,自顾自地继续说:“我早就该看出来这小子居心不良,什么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他就没对我这么好过,你是没看见他边搓草绳边笑得不值钱的样子。”
林秋从这句话里闻到好大的一股酸味,笑着问他:“你怎么还吃上醋了?要是他给你送花,你不别扭吗?”
方焕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场面,脸都跟着掉下去了。
确实别扭。
林秋知道他就是心里那个疙瘩没解开,不过解铃还须系铃人,他们发小之间的事情,自己也劝不了,不等到这对小情侣的郑重通知,他这幅别扭样子估计还会持续一段时间。
但林秋也很擅长看笑话,继续问他:“或者要不你也给舒雨送一束?”
“不行!”
压根都不用犹豫,方焕从来没有想过这种可能性。
且不说他对周舒雨压根没有那方面的意思,更何况兄弟妻不可欺。
“那你要怎么样才能原谅他俩?”
“我又没生气……”
“那就别废话了,赶紧就去柜子里找个空罐头瓶,洗干净了,等会儿舒雨回来给她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