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就发现已经走到方焕旁边,他举着玻璃瓶,在晃里面的幼虫。
像幼稚的小学生,要不是知道她们俩都不怕,林秋估计他还会拿虫子来吓人,尤其两人视线相对,更是一眼就看破了他的想法。
方焕的坏心思被抓包,半途收回手,心虚地把瓶子藏到身后。
林秋直接问他:“你今年几岁啊?”
“我不是说了吗,我属龙啊,今年二十。”
林秋又对着他翻白眼。
周舒雨就在旁边笑,还不忘揭他的老底:“他上初二那年,捉了只虫子放在我们班女生的书包里,把人家都吓哭了,最后帮女同学洗书包,还被老师罚站一个星期,就一直站在教室门口,谁路过都要看他一眼。”
林秋说:“我就知道,一看就是惯犯了。”
明明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玩笑,当年真在教室走廊站了一个星期,他都照样嬉皮笑脸的,可是连林秋都开始笑他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方焕罕见地觉得有些丢人。
“周舒雨你不讲义气,当年班上有人揪你辫子还是我帮你出头的。”
“你没揪过别人辫子吗?”
两个人吵吵闹闹,林秋笑着折下一片叶子,表面上看着光滑,凑到方焕眼前的时候突然翻转过来,带着密集小刺的幼虫突然出现在眼前,方焕一时没有心理准备,也被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要是平衡能力差一点,怕是要两个女同志面前摔个屁股蹲,方焕怨她:“啊!你怎么也吓我?”
林秋笑着问他:“要不你也罚我站一个星期?”
“那可不敢,我还想求着你做凉皮吃。”
听他这么一说,林秋和周舒雨笑得更开心了。
笑声连林立东那边都听见了,对着他们几个人喊:“小秋,先别闹了,赶紧捉完收工回家。”
人工捉虫和打农药交替着来,翻得差不多就行了,大晚上的一直盯着看也伤眼睛,几个人收拾好东西,从不同的位置往回走,一起往孙青青蹲着的位置汇集。
孙青青腿都蹲麻了,蹲不住又起来站一会儿,自己一个人不敢走夜路回去,原地转两圈又蹲下去戳土坎边的野草,看他们快要走到跟前,就想站起来打个招呼。
大概是人聚集过来惊动了飞蛾,她才刚站起来,人都还没站稳,一只黄褐色的大蛾子直接朝着她的额头撞过来,吓得她惊叫一声,两条腿想往后退,却不受控地自己跘了自己一下。
眼瞅着就要一屁股摔进地里,几个人心里一紧,可是离得还远,伸出手也拉不住。只有林立东走在最前面,赶紧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右腿才刚迈上土坎,胳膊已经揽在她腰间,硬生生拉着才没让她摔下去。
孙青青双眼紧闭,整个人的重心全都压在腰上,两只手下意识抓紧林立东的衬衫,心跳不断加速,没等到她预料中的疼痛感。
试探着睁开眼,眼前只看见林立东宽阔的胸膛。
她心跳得更快了。
事出紧急,林立东是小组长,就是要保证社员的安全,一时也没顾上没什么男女之防,站稳了才意识到,这个女同志也太瘦了。
他清了清嗓子,问她:“孙同志,你还好吧?”
“我没事,谢谢,谢谢你。”
孙青青扶着他的胳膊站稳,想往后退几步拉开两人的距离,可还是惊魂未定,氛围实在尴尬,只能不停地重复说着谢谢。幸好剩下的人也都赶了过来,围上来问她怎么样,女同志扶着她站稳,确保她真没摔着,林立东才取下马灯,拎着家伙什往回走。
周舒雨在后面关心孙青青,嘱咐她以后不要逞强,尽量做点力所能及的农活,不用太担心拖大家的后腿,她一个小姑娘,总共也吃不了多少粮食。
林秋和方焕也这么劝她,要是以后其他知青觉得分配不公平,就来找队长主持公道。
孙青青小声应好,谢谢她们的关心,但心里还是想着要多做一点,知青的粮食都放在一起,能多做几个工分也好。
没人注意到,走在最前面的林立东,耳垂红得快要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