脏活累活他们几个都能干,家里就这么一个妹妹,好好在家里休息就行了,这是这么多年形成的共识。
“我是记分员,我不去,我怎么知道你们干了多少工分?”
“我会记的,回来告诉你就行。”
去年种麦子的时候也没见她下过地,工分簿不也照样写满了?
“可是舒雨也要去,就留我一个人在家里多无聊啊。”
“无聊你就找大嫂、找妈说话呗,干嘛非得去看虫子啊,姑娘家家的好好在家待着。”
“谁看虫子,你们下棉花地,我就在旁边当监工,我才不跟着抓虫子。”
“多恶心啊,有什么好看的,你在家里看连环画也行啊。”
“你刚吃了我的凉皮和豆芽,放下碗就忘记是谁做的了。”
林秋抱着手佯装生气,林立东也无动于衷,还假装想呕,像是真要吐出来还给她。看她眼神朝着正房打转,又接着说:“找大哥也没用,他更不会同意。”
他虽然没有大哥靠谱,偶尔还会带着林秋去山上打野鸡,但也不会轻易松口让她跟着下地吃苦。
林秋知道他说得对,有些不甘心地撇撇嘴,林家大哥是吃软不吃硬,示弱和撒娇最管用,二哥从小就跟她打打闹闹,是软硬不吃。
但是她晚上真不想留在林家,尤其要趁着原身意识还没出来捣乱,赶紧搞定。
林秋换了个策略,举起胳膊横在二哥面前,她今天穿了件短袖,露出来的小臂上有一道淡淡的划痕,像是刚脱痂不久。
“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去告诉妈,说你上个月偷偷带我去山上抓兔子,把我胳膊划了一道。”
这句话总算是拿捏住了林立东的命门,被她吓得差点匕首都没拿稳,扒拉了几下让她赶紧把胳膊放下,眼睛一直盯着正房,就怕爹妈听见,看正房那边没什么动静,这才皱着眉求她:“小祖宗,抓兔子不是你非要去的吗,抓到了也是给你吃,你可小点声吧。”
抓兔子那次是他想带妹妹出去玩,装的陷阱难得有收获,就想在小妹面前显摆显摆,后来树枝划在林秋手上确实吓到他了。
自从清明节原身磕到脑袋,家里就不准她上山了,林立东都是悄悄带她出去,更担心回家被爹妈知道,还好划得不深,袖子遮住都看不见,林秋压根没放在心里,这段时间一直没提过。
谁知道又成了她手里的把柄。
“嗯?那晚上带不带我?”
“去去去,你可小点声,被妈听见你就哪儿都别想去了。”
“嘿嘿,谢谢二哥。”
“赶紧回屋找套长袖长裤,袜子扎好,把草帽也戴上,给我穿严实点。”
得到二哥的应允,林秋一溜烟就跑回屋了,周舒雨已经换好了长袖,裤腿也扎进袜子里,乐呵呵地看着她进屋。
本来也没关门,兄妹俩的对话她都听见了。
“你哥对你真好,什么都顺着你。”
林秋埋头在橱柜里找衣服,下地得找件旧衣服,颜色也不能太亮,否则真的招虫子,随口应了一句:“你哥哥呢,你们关系怎么样?”
“也挺好的,但很少打打闹闹的,我哥比我大四岁,上学的时候一直差着一个学段,他上完高中就去东北当知青了,我们都好几年没见了。”
主要还是家里的风气没这么活泼,兄妹俩从小成绩都好,父母也教得好,哪有悄悄上山打野鸡这种事情,反而跟梁川和方焕同龄,小学就在一个班里,三个人偶尔还会相互壮胆做点出格的小事。
这些事情林秋也没经验,她只是摸索着原身跟家人相处的方式,改掉其中蛮不讲理的部分,才慢慢成了如今的相处模式。
她的上半身都埋进橱柜里,从角落里翻出一个铁质的饼干盒子,里面装着几张邮票。
普通平信八分钱,她把那张邮票递到周舒雨手里,跟她说:“见不到就给他写信呗,过两天队里要去公社交粮食,你们可以跟着牛车一起去,镇上有邮局。”
“我们也能去公社吗?”
肯定不能次次都去,但是偶尔搭队里的牛车去一趟,买点生活用品都没问题,林秋跟她解释:“当然可以,分工的时候把那天调出来,跟我大哥说一声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