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林成国出院了，哪怕是在医生极力的反对下，他还是出院了，不懂前因后果，又懒得真的去懂前因后果的林旭只知道林成国出院了就代表病好了，所以他心中的不满在原本的基础上减少了一点点，只限于一点。

所以看到林昭站在那里的时候，他没有像林成国住院那段时间一样冷嘲热讽的对她，而是打量完就从她身上挪开了视线。

两人早已降至冰点的关系作为林旭朋友的王鑫鹏是不知道，所以没心没肺的他并没有注意到那股微妙的氛围，还能张嘴跟林昭打招呼。

出于礼貌林昭回应了，甚至问了一嘴，“在看什么呢？”

“这么大的事情你不知道？”王鑫鹏先是惊讶，随后咋舌道，“就是你们家邻居小九……”

“小九？”

闻言，林昭愣住了，脑袋突然阵痛，随后感觉到耳朵周围开始嗡嗡作响，像是没给她任何反应的轰鸣声在她耳边炸开了，不仅扰的脑袋和耳朵疼，心里还烦躁了起来。

“姐你没事儿吧？”王鑫鹏见她走了神试探性问了一下，“看来你还真不知道这件事情，我以为你们是邻居多少能听到些八卦，所以我这一大早上就来找林旭。”

林昭也没成想，他小小年纪八卦心这么重。

王鑫鹏没给林昭回应的机会，继续自言自语的念叨了起来，“我也是听学校里其他人说的，说小九差点儿就被我们学校的一个男老师侵犯了，听他们说的时候，我还不信，那个老师看起来挺和蔼的，上周还带过我们一节课，说话温温柔柔的，怎么看都不像变态。”

年纪小的人看人总是表面的，尤其还是个老师便自动会给对方带上一层滤镜，在大多数学生眼里评判一个老师的好与坏，只看那个老师严不严，然而人品和三观远在于职业之外。

“至于我怎么觉得是真的呢，大概是大家传着传着就成真的了。况且现在外面站满人还来了警察我就更信了。”

林旭早没心思听王鑫鹏在跟林昭说什么了，直接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满不在乎的打开了电视，并且把电视声音调高，直到电视声把他俩的对话盖住了，他才安心的放下了遥控器。

“我们在说话呢。”王鑫鹏停下念叨不停的嘴，转头看向了林旭，与他对上目光后也没见对方把声音调小，他接着说，“你能把声音调小点儿声吗？”

林旭显然是拒绝的，扭回头不再看了，接着看起了电视。

王鑫鹏还要跟他掰扯两句，便走了过来，跟他没完没了的争辩。林昭没那个闲工夫看两个小菜鸡互啄，转身去了卫生间，简单洗洗漱，出来后她拿上挂在衣架上的外套，看都没看两人一眼推门就出去了。

楼道里的人远比她想象的人要多，他们这里就是这样有一点儿风吹草动，就会有“八家子”过来凑热闹，然后再左一言右一语探讨着。

此时的楼道堪比菜市场，凌乱聒噪。

林昭今天本来约着汪卉和陈星文一起去医院看陈默，然后她再回便利店，可惜她现在被堵在门口压根儿出不去。

“小阿昭也过来凑热闹了？”一个稍微上了点年纪的阿婆看到了她，打探的口吻问向她。

其实林昭不想回应的，谁知道对方会用如此真诚的目光盯着她看，仿佛林昭不回答她就不会把眼神挪开一样，盯得死死的。

林昭暗自叹气，“不是。”

“啊，要出门啊。”那个阿婆说，“那你出不去了，估计得里面解决完他们才走，我就是被挤进来出不去的，我还得送我小孙子去补习班呢，这下得晚点了。”

那个阿婆越说越懊恼，早知道就晚会儿再来了，现在连出都出不去。

“知道里面发生了啥不？”懊悔是短暂，八卦的心是不变的，话锋一转就要帮林昭讲前因后果。

林昭想先回去，都没办法，阿婆拽着她胳膊就开始了。

“……反正我听出来的是那个老师不仅欺负了小九，还欺负了其他同学。”阿婆忍不住啧了两声，“那个老变态连男学生都没放过。只不过到了小九这儿，他没得逞，小九第一时间就告诉她爸妈，然后他父母报了警……”

阿婆把刚才在这儿听到的一五一十的全跟林昭说，相当于补充了王鑫鹏后面的话。

不知过了多久，小九家的房门终于被打开了。走出来了一个高个子的男警察，他指挥着那些看热闹的邻居离开，顺着人群林昭也往外走。

她看到了那个出现在梦里的女警察，两个很像却又不像，屋里的那个女警察更加意气风发更加刚容秉直，眉眼间都透着刚毅。

不止看到了那个女警察，还有许久未见的小九，她并没有像梦里那样扭捏胆怯地不敢示人，反而仰着头非常坦然地接受所有人投过来的目光。

她的父母有对女儿的担忧，但没有责备。因为她们跟小九一样深知有错的从来不是小九，也不是跟小九遭遇同样事情的受害者，有错的是将魔掌伸向未成年哪怕是成年人的加害者。

值得唾弃的也应该是加害者，而非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