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二天上学的时候，林昭才知道许灿从楼上滚下来胳膊骨折了，就连脚踝没能幸免，听其他人八卦说，她那只被扭到的脚肿得像发面馒头似的。

许灿她家阿姨一大早就跟王琴请了假，现在人还躺在床上打着吊瓶养着伤呢，人倒是没傻，但也摔了满身伤满脸花的，反正只能用一个惨字来形容。

有人爱打听八卦，屁颠颠地跑去问跟许灿关系好的陈苗，无一例外被骂跑了，简直守口如瓶。

就算真问出来，也只是说她大晚上上厕所不小心摔的，知道这事儿闹大了对她一点好处都没有，被迫吃了哑巴亏。说来也搞笑，算计来算计去她却把自己算计进去了。

坏到极致就是蠢，她也刚好印证了这句话。

“林昭你也别太得意，我们迟早会还回去的。”这是陈苗帮许灿捎的话，虽然如此，但还是能看出她本身就对林昭抱有敌意。

这番毫无杀伤力的一句话，并没换去林昭的回应。也许是那场梦过后，一些不明了的事情在林昭变得明了了，尤其面对她们的威胁与恐吓，林昭打心底感到不屑。

如果换作以前有人对她说这样的话，她可能会害怕，甚至纠结到一整天心里都难受，但现在不会了。

“我跟你说话呢。”陈苗跟许灿待久了，性格跟她一样跋扈嚣张，见林昭没理会她，便伸手拽住了即将离开的林昭，“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难不成你找了靠山？”

“你们的快乐就是建立在欺负同性上吗？”

“你说什么？”前言不搭后语的一句话彻底把陈苗问懵了，她以为自己幻听了。

林昭没那个闲工夫帮她解惑，撂下刚才的那句话，任由她愣神，林昭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就离开了。

很多年后，面对追责她们会放低姿态，忏悔的说当时年纪小不懂事儿，然后想要求得被伤害者的原谅。

林昭从来都不觉得他们是因为年纪小不懂事才干出来这些事情的，世界上年纪小的人太多了，但并没有因为年纪小的人很多而变得混乱。

一切都只是为自己的坏而找了一个借口，所以这种人永远不值得被原谅。

……

时间在不经意间流逝，林昭彻底地过上了三点一线的生活，学校超市还有家，她并不觉得折腾，反正觉得很充实。

她出来兼职的事情林成国夫妇并不知道，其实就是从来没在乎过林昭的事情，以至于她回家晚这件事情他们都没有察觉到。

只不过最近林昭的时间变得更加紧凑了，因为林成国住院了，病情很简单长期酗酒再加上脾气爆心脏病复发住进了医院，原本生龙活虎的人变得憔悴不堪。

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得能和医院的床单融为一体。

等他真住进医院的那一刻起，他才断然醒悟，跟杨红霞嚷嚷着病好之后一定会把酒戒掉，真假与否没人能猜出来，其实他脾气火爆才是犯病的导火索，然而性格脾气一旦形成是改变不了的。

唯一一次杨红霞去看他，他上一秒还跟她承诺要改，要好好活着下一秒就指着杨红霞劈头盖脸的把她一顿臭骂，医生护士全过来拉架都没用。

人就是这样，想得好却做不到。

杨红霞要比林昭梦里的那个人更加的决绝许多，在得知林成国生病住院的那一天，她都没来医院，后续办理住院缴费一系列手续，全部都是林昭的叔叔从乡下过来帮忙弄得。

她早就预料到了，在二十几年的婚姻里，有十多年的时间她一直活在恐惧里，在力量悬殊的情况下，她永远是弱的那一方，不管她怎么反击都无济于事。

失望就在一次又一次地积累中存续的，所以当得知林成国住院了，她并没有生出失去另一半的恐惧，而是坦然接受，哪怕真到了那一天，她都会很坦然地接受事实。

自由和轻松谁不想拥有，她也想。

相比家里的两个女人，作为唯一的一个儿子林旭来说，他是最心疼林成国的，请假也要来医院看看他的爸爸，看到病床上日渐消瘦的林成国，他的眼泪如山洪一般，假如把他的悲伤带去沙漠就不需要人工造林了。

林昭问过医生林成国现在这个情况大概什么时候能好，医生给的回答是，“别说什么时候能好了，出院都费劲，没见过脾气这么大的，跟医生护士都能骂起来。”

林成国的承诺与誓言，只是哄自己一时开心的，压根儿不可信。

“小昭我看你这样子实在太累了。”汪卉见她每天满脸疲惫的样子上学，心疼得不得了，“要不然你跟老板请假休息几天吧？”

“没事儿，等过两天林成国出院了就好了。”林昭的叔叔需要挣钱养家，没时间一直在医院守着林成国，最后照顾他的任务交给她。

“……成吧，有什么帮你的你跟我说。”汪卉形影不离地跟在林昭旁边，边说边帮她往货架上摆货。

“你现在就在帮我大忙呢。”林昭抬眸看了一眼货架另外一面的陈星文，他正跟陈默在一块儿摆东西，“还有星文，谢谢你们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