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汪卉的鼓励，林昭心里的顾虑和担忧消减不少，但还是有些紧张，在她平淡很少与人有交集的人生路，这真的算是她迈出去的第一步，多说什么显得很矫情，不论如何，认识群居动物，不可能完全脱离人群的。两人往外走，一出门就跟等在门外的陈星文碰着正着。

“真巧，你们也放……放学了？”很干巴的一句问候，虽然是对两个人说的，可他的眼神自动地落在了汪卉身上。

“也不巧吧，大家都是一个时间放学。”汪卉瞟了他一眼，硬生生的回怼道，“没什么事儿的话让一下，挡着道儿了。”

陈星文没动，他说：“我在等小卉一起回去。”

“我还有事儿，小昭我先走了啊，祝你成功。”说完跟林昭草草道了别，然后转身就往另一边儿走去。

陈星文同样跟林昭招呼了一声，小跑追上了前面的汪卉。

“你来干什么？”

“我说了我在等你一起放学。”陈星文侧过脑袋说，“还有……一件事情要跟你说清楚，我不想误会一直左右咱俩的关系。”

“咱俩什么关系啊，也没什么误会吧。”

汪卉是个爽朗的人，但一面对陈星文态度就与平常不一样了，说冲，可她还是允许陈星文跟在身边说个没完，只是嘴硬。

汪卉步子迈的大，终归是抵不过陈星文大高个子的追赶速度。

“是没误会，说开了的话就没有误会，说不开一直阻碍两个关系的那才叫误会。”陈星文说，“我只想跟你说清楚。”

望着渐行渐远的两个身影，和越来越小的说话声，林昭收回了视线，她想现实里的陈星文要比梦里的陈星文勇敢很多，终于不是只敢在班级门口偷偷看着汪卉了。

林昭也没久留，转身往楼下走去，可刚一到楼梯转弯处就碰到了许灿，她身边还跟着陈苗和于思焕，在她众多的拥护者中，陈苗和于思焕是对她最忠诚的，被别人戏称是许灿的左膀右臂。

话说的好听是左膀右臂，难听点就是随喊随到的狗腿子，还有一个叫韩湘，胆子要比这俩小多了，也是曾经许灿霸凌对象之一，实在忍受不住哭着求着说可以帮许灿对付别人，却因为胆子小让做什么都得犹豫半天，大多数时间被许灿骂废物，除非人多需要充数的时候叫她。

“林大美人这么着急是干嘛去啊？”

身前突然多了一片黑影，林昭停下了脚步，知道是许灿她们，她便自动地往一旁挪了一步，赶着去面试，她懒得留在这跟几人周旋。

“躲什么啊？”她退一步，许灿进一步，“我们能吃了你啊。”

林昭心想就这副嘴脸跟吃人没什么区别吧，在这装什么无辜者？

“你们有什么事儿吗？”林昭也懒着跟她们在原地跳“探戈舞”了，便停下脚步，抬起脑袋不甘示弱地看向拦住自己的许灿，“没有的话，麻烦让开。”

许灿盯了她一阵，忽然笑出了声儿来，“林大美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勇敢了？说话的都那么的有底气了，真好奇到底是谁给你啊？”

“是汪卉，还是陈默？”她追问道。

“……”

无聊的问题，林昭不语，绕开她们想走，却又被许灿一把拽了回去。

“着急投胎去啊？”许灿嘲讽道，没想着放开她，“我还有事儿要问你呢，告诉我是不是你跟王琴告的状？”

莫名其妙的问题，就像她这个人一样令人无解。

不过，林昭依稀记得解锦南跟她说过的那些话，可她没有心思跟许灿解释什么，“让开。”

“□□胆子真是大了。”

“你自己做过的事情，应该问你自己。”

“……你再说一遍试试？”

林昭漠着一张脸，如同看一个跳梁小丑似的不动声色的盯着眼前抓狂的许灿，看了几秒，林昭便绕开她准备离开。

许灿当然不会放过她，反手就抓住了林昭的胳膊，与楼梯只有一步之遥的距离，许灿往前一送，林昭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

没等许灿露出得意的表情，林昭同样抓住了她胳膊，许灿没想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买卖，只可惜那只是抓得死死的，怎么都甩不开，挣脱之际，两人便双双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一声惨叫传开，许灿抱着胳膊打着滚，林昭不必她好受哪儿去，好在滚下来的时候抱住了头，没伤到脑袋。

陈苗和于思焕先是一愣，没想到许灿也会跟着滚下去，反应过来后立马冲下楼询问许灿的情况。

“别他妈动我，疼死了。”

身体娇贵得很，痛在她身上的时候她才知道疼。

“用不用去医院？”陈苗担心地问，“我去叫老师。”

于思焕看了一眼林昭，眼珠儿一转，立马就想出来一个坏招，“要不然我们报警，就说林昭把小灿推下了楼。”

林昭从地上爬了起来，动了动胳膊和腿发现并没有伤到骨头，这才用手掸了掸身上蹭到的土，抬眸看了一眼斜前方，冷笑一声，什么话都没说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许灿她就走了。

“你给我回来。”于思焕试图喊住林昭，“你是害怕了吧？怕我们报警？”

楼梯转接口的斜上方，一个瞳孔大小的红色小圆点儿在有一下没一下的闪动着光亮，像是坐落在黑暗里又十分冷酷守护者，悬在上空不动声色的俯视一切。

许灿被两人从地上扶了起来，疼的她龇牙咧嘴的，忍不住的痛骂道：“报你大爷的警，恐怕别人不知道是不是？”

人走了，回到了原本的宁静。

许灿气得，“操！迟早弄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