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卉是个极其负责任的老师,她说她要把毕生所学的能耐全部教给林昭,表情极为认真,语气极其肯定。
她说只要能保护自己就是好本事,林昭当然信她的话,其实林昭的目标并不远大,能简单的防身保护自己就行,至于行侠仗义什么的,还不在她涉及的范围内。
跟汪卉在她哥开的跆拳道馆待了一上午,剩余的时间三个人围在一块儿写老师布置的周六日作业。
一整天的时间还算充实,起码不用回家面对林成国和杨红霞无尽地争吵,算是清闲自在。
临别时,已经是下午了,天刚刚擦黑,林昭从道馆出来没着急回家,而是边闲逛边想找个便利店买些东西应应急。
这些天林成国正忙着走礼蹭酒喝,即便跟他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他都能随上个二百块钱,别人是图面子,他最多图的是那顿酒,随来随去,只能导致一个结果,那就是家里资金短缺。
心比天高的人看不上工地上挣的那点儿不痛不痒的钱,所以林成国大部分时间就是待在家里做白日梦,当然不只是在家里,家里没人陪他喝酒,他一般都是去外边喝酒边吹牛,然后仰望他自诩的远大前程和抱负。
牛吹的响亮亮,人却被一桌子人当成笑话看,他不觉得有什么的,毕竟自认为自命不凡的人不在乎这些。无论到什么岁数,他都能一夜暴富,这种缥缈虚无的幻想使得他习惯了不去上班不去挣钱,家里大部分的经济来源全部靠杨红霞那点微薄的工资。
当然乡下的爷爷奶奶已经年入八十,抛去买药钱,每年攒下来的养老钱还可以供给两个儿子用。
林成国更是能心安理得地躺平,喝着美酒吹着最响亮的牛。
也有资金不充足的时候,就比如现在,林昭住了院,花的是她自己攒的钱。林旭在一所很好的私立学校上学,前不久学校又组织交钱,生活费更是短缺了。
为了节省林昭自己深藏的私房钱一直没敢动,所以她全身上下只能找到十块钱,减去四块钱的公交钱,只有六块钱可以用。
可以说寒酸的过头了,哪怕这六块钱她都留不下来了。
因为肚子传来的阵阵饥饿感,令她开始头重脚轻,手脚冰凉,她知道再不吃点什么东西,低血糖就要犯了。
顾不上细细寻找,随便推开一家便利店就进去了,货架上的吃的喝的琳琅满目,可惜林昭没那闲工夫仔细挑选,随手拿了一个面包就去前台结账了。
“你好,总共消费十一元。”前台收银员说道。
“什么?”林昭脑袋些许发懵,“我……我只有十元,能便宜一块吗?”
“真不好意思,我不是这家老板,我们员工是不可以随便给顾客抹零头,希望你能理解。”
“好……好吧。”
林昭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收银员说抹不了,她也没为难别人,拿着东西转头就要送回货架,刚一走,腿一软人差点摔倒,好在有人及时扶上了她的胳膊。
“小天我先帮她把钱付了。”
“好的。”叫小天的那个人笑着冲他挑了挑眉,“没想到你小子也玩英雄救美那套。”
“我们认识。”
“明白了,你快扶她去椅子上歇会儿吧,看她身体好像不太舒服的样子。”
“嗯。”男生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林昭你没事吧?还能走吗?”
顶着虚软的身体,林昭抬眸一看,竟然是陈默,她还真没想到自己连名字都没细看随便走进的便利店就是陈默上班的那家。
林昭点头,“还好。”
这句“还好”多少有点逞强了,她现在看眼前的陈默都开始重影儿了,也没好到哪儿去。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陈默擅自做主,伸手摸了摸林昭的额头,发现她并没发烧,“病情复发了?”
“我应该是低血糖犯了,吃口东西就好了。”
说完林昭没再犹豫撕开包装纸,把袋子里的面包拽出来就往嘴里放,等食物进到肠胃,慢慢的头重脚轻的症状就减少了,这样她感觉舒服很多,起码看人不是两个人影儿在眼前晃了。
“你等我一下。”
陈默见她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了,惨白的脸色又有了血色,他才舒口气跟她说了一嘴,说完他人离开了,没五六分钟的工夫,他就再次折返回来了,这时他两只手都拿着东西,一手端着一杯关东煮而另一手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温水,小心翼翼的走过来放在了林昭身前的桌子上。
他一直记得医生说的,林昭太瘦了,营养不良才导致免疫系统降低的,需要多吃东西补充营养。
“还是热乎的趁热吃。”
这个场景仿佛跟上次重叠了,只不过上次林昭是因为躲着家里战争才出来的,当时她拿着东西去了外边,但同样是陈默端着关东煮过来找她。
有时候真挺奇妙的,相同的地点发生着大致相同的事情。
林昭并没跟他客气,接过东西后,她说了一声谢谢,“改天我会把钱……”
知道林昭会说这句话的,陈默坐在她的旁边,一脸真诚看着她说道:“你一直帮我补习功课,你过意不去的话就当这是我的学费。”
闻言,林昭一愣,随之抬起脑袋明媚地对他笑了笑。
人来人往的街道亮起了一盏盏明灯,光亮瞬间填满了整个街道,显得喧嚣而又热闹。夏天的南城要比任何一个季节的生活气息都浓,道路两旁撑伞摆摊儿的小商贩可以从头排到尾,应接不暇,让人莫名地产生亲切感。
大玻璃窗前,林昭静静地的坐在椅子上,吃着手里热腾腾的关东煮,眼睛却一眨不眨地望着窗外。
良久,她收回目光,一扭头就瞧见陈默正盯着她看。本以为他去忙自己的事情了,没想到一扭头就又看见他了,陈默什么时候又回来的林昭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