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述没一点犹豫,点头道:“打跑欺负人的大坏蛋。”
陈默的妈妈联系了一家特殊学校,元旦前陈述就开始在那里上学,也在积极的做系统治疗,很少再发病了。陈述的病症从小就伴随着他,后来又出事儿,病情便加重了。
作为陈述名义上的妈妈,实际上是他婶婶的陈默母亲一直在想办法给他治疗。在陈默上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家里发生了一场严重的变故,那天他要参加学校组织的比赛,他的父母特意请了假要看他比赛,就连对他非常好的叔叔婶婶带着陈述也要来学校给他加油助威,可惜的是比赛都比完了,他都没见到他们任何人的身影。
但陈默没有生气,反倒想着打电话先给他们报喜,没等他电话打过去,先打过来电话的人是警察,等到了医院他才知道他的家里人在来的路上出了车祸,肇事司机逃逸,一车人只有陈述和妈妈活了下来,爸爸受伤最为严重,听医生说人已经面目全非了,就连最后一眼陈默都没见到。
他的叔叔坐在副驾驶同样也是当成没了生命体征,他婶婶在来医院的路上没了呼吸,陈述被妈妈和婶婶护在了身下没受很严重的伤,但本就有问题的他又一次受到惊吓,陈默的妈妈也因为那场车祸导致一只腿受伤再也不能像正常人一样行走了。
那场意外是陈默永远无法走出去的伤痛,过了很久很久,他一直自责,认为如果自己不参加那场比赛,拒绝他们过来看自己事情就不会发生了,每每深夜这就像梦魇一样伴随着他。
他沉溺在黑暗的海洋里,无法自拔,越陷越深。
后来妈妈病好出院了,年幼丧父丧母的陈述就过继到了陈默他们家,一直由陈默的妈妈养着。陈默对陈述的好一半儿是真心把他当弟弟想对他好,一半儿是对他始终心怀内疚的补偿。
他也在履行自己许下的诺言,所以李文昊用陈述威胁自己的时候,他果断放弃了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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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很快,期末考结束了,马上就迎来了假期。
汪卉妈妈病情有所稳定,但一家人要走的决定是改变不了的,他们一家准备趁着假期就搬走了。临别前,林昭请客叫上她和陈默一起吃了一顿饭。
离开当天,林昭去机场送了她,两人不舍地抱着彼此痛哭了一场。
在林昭十八年的人生里,除了小麦苗,汪卉是她第一个好朋友,这份友谊没有出现任何破裂,可抵不过分离,遥远的距离成为了阻碍。
“我们还会再见的。”汪卉眼睛里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涌,“等我有时间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小卉别忘了。”
这份友谊单纯而又热烈,十几岁的友情最深刻。
两人话像往常一样多,怕说完又怕说不完,这时,汪卉的爸爸在远处喊着她的名字。
最终两人还是挥手告了别,林昭不舍的看着她离开了。
心里空落落的,像是一块儿被突然挖走的拼图,怎么都弥补不上,令人心疼酸涩。直到汪卉的身影彻底在眼前消失了,林昭这收回缱绻的目光准备转身离开,刚一回身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同样看过来的陈星文。
意识到林昭看向了自己,陈星文缓缓走过来。
“我也是来送小卉的。”他一直站在远处裹足不前,最终也没能跟汪卉说上送别的话。
“你怎么没……”
“算了吧,小卉应该不太想见到我。”
属于汪卉和陈星文事情林昭一个外人没办法插嘴,他既然都这么说了,林昭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我是不是挺怂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陈星文变得不爱笑了,大概是在跟汪卉碰面那次之后吧,林昭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张小晴的那件事情,所以她也不记得了。
陈星文帮林昭推开身前玻璃门,贴心的询问了一嘴她要喝什么,林昭随便要了一杯奶茶,点好之后,两人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他继续刚才说了一半儿的话,“朋友开玩笑说我是个胆小鬼,我觉得他们说的没错,我是个胆小鬼。其实我一直知道小卉在哪个班,我却不敢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她的面前,唯一一次碰面还是以那种形式,本以为会是一个很正式的见面,一切被我搞砸了。”
陈星文目光看向窗外,冬天的南城看不到一点绿色,显得十分凄凉,如同此时的他,陈星文忍不住苦笑两声,“我回来了,小卉却又走了。”
在得知爸妈又能回到南城,陈星文高兴了好久。回来前他特意跟爸妈商量希望能来崇光附中上学,爸妈同意了,他更是激动的连续一周都没睡好觉。心心念南城终于能回来了,他第一时间就是去了曾经住过的地方,发现汪卉一家早就不在那边住了。
能偶遇汪卉的目标从家换成了学校,确实很方便了,但他又不敢了,只能偷偷地看着她,怕打扰她,更怕汪卉会质问他当年为什么不辞而别。
他害怕汪卉会讨厌自己,当然汪卉也对当年的事情心有芥蒂。那是小朋友间至深的友谊,却有一方违约了,是令人无法接受的事实,汪卉也一样,她没办法理解要好的朋友突然地杳无音信,连一句话都没有地离开,让她备受打击。
即便陈星文又回来了,她还是气当年的事情。
“如果那天我再等等她,是不是她就不会讨厌我了。”陈星文表情痛苦地说,“为什么我不再等一会儿呢?”
那时候父母为了赶飞机,陈星文最终也没能等到去姥姥家的汪卉,到了新的地方,终于安稳了下来,他也到了会写字会记信件的年纪了,他写了好多信,每个节日包括汪卉每一年的生日他都有写,可惜一封回信都没有,他就一直以为汪卉讨厌他了,所以一封都没理会。
直到他再次回到了南城,才知道在他离开不久,汪卉他们一家也搬走了,搬到离市中心更近的地方。
在那么多年的时光里他们一直处在平行世界里,就像大多数电影里的桥段,各种误会的加持下,两人错过了很多。就连这份友谊开始慢慢变质,变成了喜欢,汪卉都是不知道的。
因为怯懦陈星文没能把喜欢说出口,以他的性格明明不会藏着掖着的,可惜到了汪卉这儿一切勇敢都白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