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人都还没看清楚，道歉的话就先习惯性地从嘴里脱口而出，接连说了好几句对不起，像个机器人似的一直重复着。

态度表现得极为诚恳，可她的诚恳道歉迟迟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头顶的那道将她完美遮盖住的阴影未散，即便此刻的她没有抬起头，但还是能清楚地感应到对方直直注视自己的目光。

她有些无措地站在原地，对方不动，她更不好意思就这样离开，僵持了好半天，对方终于开口了。

“不用一直道歉。”

话语简洁，林昭的耳朵倒是好使，一下子就辨认出了对方是谁。

内心深处滋生出来的不安竟消退了些，但她还是又说了一遍，“刚刚……抱歉。”

这句话刚一说完，林昭头顶的那道阴影就消失了，顺势抬脑袋看到的只是陈默的背影，她长舒口气，便拿着东西去了前台。

付完钱，林昭看了一眼时间，还很早，那场战争一定还没有结束，所以她没有着急回家，而是在便利店的附近随便找了张长椅下坐了下来。

天空如泼了墨水一样，已经彻底暗下来了，只有道路两侧的路灯和时不时路过的汽车打出来的光，照在路面上才显得周围不那么地黑暗了。

心情紧绷了一路，终于有机会喘口气了，这时的林昭像是泄了气，全身力气都已经消耗干净了，她瘫靠在长椅上，嘴里啃咬着干到噎人的面包，眼睛望着天上被阴霾天气遮盖到无法辨认的星星，就像隐匿在人潮里的林昭，不起眼到无法察觉到一样。

人一旦闲下来，仿佛有了大量的时间去感伤自己悲悯的人生，林昭亦是如此，守在这一片暂时单独属于她的地方时，她越发觉得自己是个无家可归的流浪者，内心不禁泛起一丝苦涩，不过，这种想法在她大脑里也只是暂时划过，因为她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林昭不知道这算不算自己众多缺点里的唯一一个优点，能很快地排解掉这些。

她不禁苦笑一声，始终认为这些都应该是习惯了的事情，没必要这么矫情。

可今天心里的酸楚越发明显，连同着嗓子眼都是酸涩的，那只还没完全好的眼睛更是干涩无比。

在迷茫的生活里，她的人生有一个很坚定的目标，那就是离开这里，她无时无刻的都想要离开这个地方，离开那些不想见到的人，然后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去到没人知道她不堪过往的地方。

到底什么时候这个想法不再是奢望，而是现实？

也许很快，也许会很久……

想着想着眼前的光亮被人遮挡住了，林昭顺势看过去，下一刻，便猛地坐直了身体，嘴里的面包差点噎到自己。

忍不住地咳嗽了几声，强硬地将东西吞咽了下去。

眼前儿突然站个人，难免被吓了一跳。

她觉得站在眼前的陈默神出鬼没地，总会悄无声息地出现，就连走路都像没声音一般，静悄悄的。

心跳平缓下来后，林昭窘迫又尴尬地小声询问道：“有……有什么事吗？”

不擅长与人打交道的林昭，在他的目光逼迫下，变得有些不自在，眼睛更是没了着落的四下乱飞。

“谢谢你。”

莫名冒出来这么一句，林昭有些不解，没等她问，对方就再次开口道：“谢谢你帮我找到了那条项链。”

原来因为这件事，林昭还在想撞了一下他，还要被感谢，难不成陈默的脑袋也有些不清醒了？

“这个给你。”

他手中拿着一杯关东煮，还在冒着腾腾热气，递到了林昭跟前。

林昭微微一愣，没有一点犹豫果断地摆手就要拒绝他的好意。

陈默没给她拒绝的机会，早已经把那杯关东煮放在了她的手里。

“多少钱？”

林昭见拒绝不了，索性接下，边询问价格边在口袋里翻找钱，她口袋空得都快比脸还干净了，摸索了半天，只掏出了几枚找零时的硬币。

“我……我……不好意思，我没……没有钱。”

囊中羞涩，林昭的脸颊更加羞涩，羞涩得脸颊绯红，说话开始磕巴了起来，声音比蚊子声还小。

“不用钱。”陈默见她如此，便转移了话题，“天黑了，外边不安全。”

林昭明白他的好意，扭正身子，捧着热乎乎的关东煮，慢慢说道：“我还不想回家。”

现在家里战火应该已经停止了，即便如此，林昭还是不太想回去，回去见到的也只会是满地狼藉，和没完没了的指责声和谩骂声。

她想等到两人都睡下后再回去，两人的心倒是挺大的，打得再凶再激烈，还能睡个踏实觉。

怕他误会，林昭又说：“我家离得很近。”

陈默轻声，“嗯。”

一阵静默过后，林昭忽然问道：“你一直在这里上班吗？”

刚才在便利店里的时候，林昭就注意到了他身上穿的正是便利店店员的统一服装。

“放学就会来。”陈默停顿几秒后补充道，“没意外的话放学就会来。”

林昭立马懂得了他后面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偷偷看了一眼，陈默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依旧淡淡地，“你出来这么久，没关系吗？”

“打招呼了。”

林昭点点头。

今天刚好轮到陈默值班，店内没人的时候才能在家里凑合睡一觉，林昭好像明白了他为什么会在课上犯困了。

“如果你不着急回家的话，可以去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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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是我看上的男人，别动歪心思。”

许灿突然在林昭身后冒出这么一句话，像是警告，但语气里又满是挑逗嘲弄。

汪卉帮林昭回呛道：“谁稀罕啊。”

“呦，林美人也找到靠山了？”许灿被人呛地内心愤怒值飙升，说话阴阳怪气的，“小心她那点霉运都到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