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那天目睹了李文昊被打,甚至被打得挺惨,她内心多少是有些忌惮陈默的,但她依旧认为他不会打女生,况且在学校,所以她还是忍不住用调侃的语气造谣两人。
对于她自己说的这件事,许灿没怎么当真,至于想与陈默做男女朋友,并不是真心的,而是对一个人嘲讽愚弄。
一方面是彰显自己,另一方面想给李文昊出气。
显然陈默没把李文昊放在眼里,也不会把她放在眼里,压根没去理会她的话,从头到尾都低着头,手里写着东西。
“不是的……我没有……”被调侃的张小晴拼命地摇着脑袋,她的那两根麻花辫儿尾巴上像是拴上了石头,头扎得越来越低,她的声音变得也越来越小。
比起换座,张小晴更想换班。
“小晴公主你亲爱的妈妈带你检查得怎么样呀?”许灿不屑她的辩解,还在不依不饶地追问,“是不是查出你精神有问题了?”
张小晴没说话,只顾着摇头。
“我觉得你应该有病。”
话一出,头都快埋进胸口的张小晴表情一顿,猛地抬起脑袋,表情略带着不可置信地看向她们。
许灿笑的更肆意了,毫不在乎她的感受。
满不在乎的表情深深刺痛了张小晴,她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喊了出来,“我不是!”
从来没有人见过张小晴生气的样子,以至于她的那道怒吼声出来时,班里的人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离着她最近的许灿整个人都愣住了,那抹笑意还僵在嘴角上。
喊完过后,就连张小晴本人都愣了几秒。
许灿从难以置信中缓过神来,几乎在她下意识中扯过她的头发,被编扎整齐的麻花辫一下子就松散凌乱了。
她怎么能允许张小晴这般对自己大吼大叫,许灿表情不悦地发狠道:“你他妈找死是不是?”
“对……不起,对不起……”
喊完张小晴非常后悔,疼得表情狰狞,嘴里却一个劲儿地跟她道歉求饶,许灿明显不吃这一套,手上的力道加重不少。
陈苗率先反应过来,把教室大敞的前后门关上了,许灿的另外几个狗腿子上前把张小晴围住。
人墙的缝隙里,可以看到张小晴的动作。
“求求你们了,放给我吧,我真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她边说手里边掌心相扣向她们作揖。
“我看你真的请几天假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是故意的,求求你们……”
每个人都以旁观者的身份对张小晴的观摩只限于自己的座位,没人敢上前拉架,也没人想要去管。杂乱无章的教室其静无比,只有听到张小晴不间断的求饶声和哀泣声。
“住手。”汪卉打断了她们。
许灿回头,骂了一句,“草,真是哪里都有你。”
“你们真是改不了。”
大家对汪卉投去了敬佩的目光。
“怎么?想当救世主,救完一个又一个?”
说完这句话,许灿往林昭那边看了一眼。
“救世主谈不上,就是看不惯别人欺负人。”
“你真不为自己安危考虑?”
“只要你们不干坏事,谁都没危险。”
“你……”
两人眼神对峙中,后门被人推开,班里的小喇叭杨楠气喘吁吁地说道:“胡……胖子说下节课小……小测。”
胡胖子是她们这届的年级主任,因为体型矮胖,学生们给他取的外号。
热闹没看成,反倒听到下节课小测,一阵一阵怨气声从班里四处传来。
不仅有对考场充满怨言的,还有一部分是因为刚换好的座位,东西才收拾好,就又要重新收拾起来了。
张小晴等了许久的巴掌没下来,等来的却是许灿怨气无处撒的重重一推,她整个人砸在了同桌陈默身上。
许灿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汪卉,绕开她,趴在张小晴耳边来了一句:“张小晴咱们放学见。”
这句话无疑是判了她死刑一般,让人心中发怵。
她整个人僵愣愣的,一边麻木地向陈默道歉,一边爬到自己的座位上。
这件事仿佛是一件课下最微不足道的小插曲,随着上课铃声的响起,年级主任拿着卷子走到教室后,随风散去。
胡胖子是他们的政治老师,他的上课风格,大家都非常了解,课没讲多少,但试卷不会少。虽说是小测,但他这人又爱大动干戈,发卷前书桌上的所有书都要搬到楼道里。
一顿操作下来后,就没有多少时间做题了,大家也都是敢怒不敢言。
“大家这次不用着急交卷儿了,下节自习课也用来考试,中间不下课,两节课的做题时间,所以今天直接考两张试卷。”胡胖子一边清点好试卷,一边交给每一行的第一个同学,“就一个要求,不能抄,不会的空着,也别给我在上边画小人儿听见没有?”
杨楠心虚地答道:“遵命。”
胡振江推了推眼镜,歪过头,一眼就定位在了许灿身上。
“许灿明天别带着你那人不人鬼不鬼的妆容来学校了,你自己看看像话吗?”
“知道了——”
许灿拖着长调不以为然。
“都等什么呢?”胡振江敲了敲铁质讲桌,“赶紧收拾准备考试。”
长时间经验所得,一帮人收拾完东西火速往楼道里搬。
林昭的位置离门口近,所以往外边搬东西也方便不少,比他收拾更快的是陈默,他的东西总共没多少,所以一次性收拾完就一块搬出去。
不合身的校服,袖子短了半截,正巧能让人看出来他手腕处攀蜒着的伤疤,林昭知道这些伤大多数是李文昊他们弄的。
伤口只是上了一些药,并没有仔细处理,衣袖的布料来回在他的伤口处摩擦,他反倒像是没有知觉似的,刚结痂的伤口都被再次蹭出血来。
新旧叠加,使得那些伤疤更加可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