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想偶尔欺骗放纵自己一下。
她想送份谢礼,可思来想去却不知送什么,她对李怀霄了解太少,竟完全不知他的喜好,也不知他缺什么,只能漫无目的地游走在东市。
东市繁华,卖什么的都有,更有贩卖草原牧族稀少物件和其他外邦之物的店铺。
唐熙宁在街上逛来逛去,眼前划过无数店铺,只是走一间逛一间,挑挑选选始终未定。
说来也巧,她走着走着只瞧见人群中有位长身玉立的高大公子,虽是背影她还是认了出来,正是李怀霄。
他今日未穿官服,而是穿着身月白华服,墨发以玉冠高高束起,衣袂翻飞间增添了几分雅致。他骨节分明的大手把玩着一柄折扇,又显得极为风流俊逸。
唐熙宁不知他来东市作何,心里有些好奇,便偷偷跟在他身后,始终保持着二十几步的距离,既不会被轻易发现,又方便隐于人群之中。
最终唐熙宁跟着他到了一家有名的胭脂铺,她一时好奇便跟着进去,甫一进入便有位姑娘迎上前来热情介绍:
“公子是为意中人选胭脂的吧,咱们烟绯铺可是全京城最大的胭脂铺,铺里应有尽有,有景国最流行的胭脂,也有从草原牧族及其他各国进来的流行胭脂,保管让公子满意。”
唐熙宁是跟着李怀霄进来的,并不是要买胭脂,故而想打发她离开,小姑娘瞧着不过及笄之年,察言观色的本事略差些。
她见面前的俊美公子一脸为难,想当然以为男子不懂胭脂,便拉着唐熙宁到台前:“想来公子对胭脂等女子用品不甚了解,不如您同我讲讲您意中人往常用的胭脂颜色,我从店里挑些合适的让公子选?”
唐熙宁见她如此热情倒不好拒绝,刚想随便报个胭脂颜色让她去寻,谁知短短一会李怀霄便挑好胭脂并让伙计打包好离开了。
她直觉李怀霄买胭脂是为送她,可非年非节,他送胭脂做什么?
要说他是送给旁人的也说不通,毕竟他平日鲜少与女子接触,想来也不认识除她以外的女子。
唐熙宁见他离开,便匆忙选盒胭脂付下银钱离去,见李怀霄去了其他店铺,她便在外佯装买东西并未跟进去,跟的太紧反而会让人生疑。
她小心跟着,一路见他去了胭脂铺、点心铺、衣裳铺……最后去的是首饰铺。
唐熙宁已经确定李怀霄买这些东西是为送她,虽不明白为何送,但好歹是送她的东西,她总得把把关,她可不敢相信男子眼光,便跟着去首饰铺。
掌柜迎上去要给李怀霄介绍,他却急忙打断,言语简练又透着冷意:“不必麻烦,在下自己看便是。”
“是,那公子先看着,不扰您雅兴。”掌柜说着便退到一旁。
唐熙宁见惯了李怀霄在她面前的温柔模样,眼下见他对旁人如此清冷,还颇有些不适应。
首饰铺首饰极多,种类、形状、质地都不同,就拿簪子来说,铺里就放了整整四张柜子,按簪子质地分别放置,有木质、玉质、银质、金质,柜子里的簪子形状也大为不同。
李怀霄挑了许久,也未选中心仪之物。
反正唐熙宁易容过,她的易容术天地间唯有她师父能看出,便放心走到李怀霄身边打量。
看他实在琢磨不定,就变换男声主动搭话:“小弟见兄台思索良久,想来难以抉择,应是为娘子挑选的吧。”
李怀霄淡淡瞥她一眼便收回视线,他不动声色后退一步,和她保持距离,神情疏离又淡漠:“是,你有事吗?”
往日李怀霄对她极尽温声细语,骤然听到他这么冰冷的话语,唐熙宁还真难以适应,不过这也恰恰证明了她易容术的高明之处。
她顺着李怀霄视线看到一根梅花玉簪,簪子是上好和田玉,做工精致典雅极为好看,她拿起簪子仔细打量:“兄台身上沾染梅香,想必颇为爱梅,不如选这支梅花玉簪给娘子。”
李怀霄并未细看,懒懒瞥上一眼便厉声拒绝:“我是为娘子挑选,自然要选她心爱之物。我虽喜梅花,可也不能将自己所爱之物强加在她身上。”
唐熙宁倒是没想到他能说出这番话,她微微挑眉:“可你怎知她就不喜梅花呢?”
闻言李怀霄沉默片刻,他眉头轻拧似在思索此问,良久才轻叹出声:“说来我这夫君当的不够格,成亲多日竟不知妻子喜好,所以看了许久也挑不出合适簪子。”
李怀霄神情苦恼,唐熙宁不由心中发笑:其实我也不知你喜好,想送你谢礼都不知送什么好。
她忽然心起一计试探开口:“敢问兄台喜好何物?”
李怀霄眉头微锁,他偏头盯着唐熙宁,漆黑眼眸闪过寒光:“你问这做甚?”
他言语冰冷,浑身透着寒意,唐熙宁生怕被他察觉,忙低头拱手致歉掩饰:“小弟一时好奇,怎料触及兄台隐私,实属失礼。”
好在李怀霄盯着她瞧了会,没看出什么便移开视线。
唐熙宁连忙跑路,离开首饰铺才觉那股压迫感消失,她拍着胸脯长舒口气:“这李怀霄平日在我面前柔声细语的,原来在外人面前这么骇人。”
“不知他会买什么簪子?回府后又以什么名义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