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浅大喊道:“周之兮,你好好想想,心中的执念到底是什么?谁平日里帮你补衣服,缝袜子,谁每日做茶果给你吃,如今中了魂咒,竟然连知念师妹都杀。”
一席话击破了周之兮坚硬的心,是啊,他兢兢业业干了十二年的粗活,每日练习宗门基础的剑法,总是被弟子们呼来喝去,原来也并没有觉得如何难堪。
半年前的一个夏日午后,他正在玉潭中清理潭底的污泥,汗水滚滚而下,脸上都是白泥,抬起头来,见到一个俏生生的姑娘提着小包袱,望着他露出甜甜的微笑。
王知念拿出手帕,轻轻擦拭他的脸颊,声音温柔道:“你是哪位师兄?我叫王知念,我喜欢做茶果,师兄要不要尝一尝。”
他当时只觉得眼前一道白光闪现,整个脑袋一片空白,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地飞快,慌忙忙地从玉潭中爬出来,连忙抓起散乱的衣衫穿上,用力过猛还不小心摔了一跤。
谢瑾言款步走来,衣饰清雅高洁,一派君子风度,道:“你是知念师妹?我是叶宗主的弟子谢瑾言,请跟我来。”
王知念怯生生地喊道:“谢师兄好。”
她第一次见到谢瑾言,目光就再也没有移开过了,我一个做粗活的外门弟子,在她眼中又算什么呢。
他只想赢回她的目光而已,哪怕只有一次。
周之兮心中酸涩不已,道:“知念师妹,你要好好的。”
王知念被他大力推了出去,谢瑾言跃出,将她拉过身边,旋转之间,带起来片片枫叶。众人皆是一片哗然,苏墨浅脸带不忍之色,王知念转过身才看到,周之兮已经纵身跳下了万丈悬崖。
苍穹院中,清晨的阳光如金线铺陈,苏墨浅的头正埋在碗里,津津有味地吃娘亲牌蛋炒饭,吃的十分专注。
“女儿,今天你就要下浮玉山了,哎,你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到外面闯荡,爹爹是一万个不放心。乖宝儿,要是遇到邪祟,千万记住保命要紧,你这条小命可宝贝着呢,要是有个好歹,爹娘要伤心死了。”
林昊泽手里拎着一个大包袱,愁眉苦脸的模样,就像一个受了刁难的小媳妇。
苏扶盈安慰道:“阿浅,从小就听话,和宗门弟子们的关系也融洽,此次历练,一定会获益匪浅。再说收集辰星石,也可以抵消阿浅打碎空灵镜的过失。要你啰嗦个没完没了。”
林昊泽气地胸闷,道:“阿浅是失手,是不小心。再说,阿浅是医修,那里用得上她去对付邪祟。爹爹警告你,再冒失强出头,回来家法伺候!”
苏墨浅已经吃饱喝足,站起来笑地如向日葵般灿烂,道:“爹爹娘亲放心,一见邪祟,我肯定第一个跑,让邪祟追都追不上我。”
林昊泽欣慰地点点头,总算心里舒坦些,亲昵地招呼女儿过来,眼睛里笑眯眯的,有点古怪。
苏墨浅捂着脑门道:“爹爹,我都要走了,等我回来再敲我脑壳吧。”
林昊泽嘴巴一撇,将她嘴角上一颗金黄的饭粒子拿下来,道:“大姑娘了,形象还是要注意。”
苏墨浅不好意思地摸摸脸。
两夫妻相互搀扶着,靠在苍穹院的大门口,目送着女儿离开,苏扶盈眼神温柔坚定,林昊泽抽抽噎噎,手里拿着一块锦帕擦拭着眼泪,突然他一愣,连忙追上去。
“等等,阿浅,最重要的事儿,我给忘了。”
苏墨浅一脑门黑线,道:“爹爹,怎么了,是不是要多给我些银两啊?”
林昊泽敲着她脑壳,从怀里拿出了已经修补好的寒星手链,道:“快戴上,可以保你平安的。可不许再弄坏了。”
苏墨浅点头,道:“好。”
天机阁和中庸城遥遥相对,中间隔着一条碧绿的忘忧河,阁主商南星不知来历,不知年龄,知晓天下所有隐秘之事,只要访客能用最刻骨铭心的记忆去交换,就可以得到想要的一切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