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兴高采烈地回到风云宫,看到台阶上放着三个整整齐齐的陶瓷娃娃,釉色清雅,憨态可掬,全都是笑眯眯的,仔细一瞧一个是爹爹,一个是娘亲,一个是她。
“是兰辞哥哥吗?兰辞哥哥,墨浅回来了。”
她抱着陶瓷娃娃,将风云宫找个一个底朝天,也没有看到沈兰辞的影子,不免心中过意不去。
在月影院中,听到柳条细微的响动,天羽宫的房门一开一闭,沈兰辞已经推着四轮车回来了,他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水,双手上都是新鲜的泥土。
粗重的气息还没有喘均匀,苍老的声音从殿宇中的一个隐藏的角落中传出来。
“兰辞,这么晚了,你去苍穹院作甚?”
沈寒舟从阴影中走出来,他面色铁青,看着自己不争气的儿子,想到白日里受到的诸多讥讽,只恨得上前去拆了他的四轮车。
沈兰辞脸颊发烫道:“我想着,墨浅受了委屈,把陶瓷娃娃给她送去,她也许能开心些。我腿脚不便,回来迟了,让爹爹担心了,是兰辞的不对。”
沈寒舟叹气道:“你知不知道······”
他心中怎么不知,十年来儿子对苏墨浅的绵绵情谊,可林昊泽摆明瞧不起他的残疾儿子,另外苏墨浅的身份,是整个浮玉山不可告人的大秘密,无论如何,兰辞都不能喜欢苏墨浅。
苏墨浅真是个大麻烦。
沈兰辞目光带着责备,道:“墨浅平日里照料儿子颇多,看在儿子的份上,爹爹不要和林掌院吵架。”
沈寒舟皱眉,问道:“怎么,林老头讥讽你爹就可以,我就不能说他两句,你到底是谁儿子?”
沈兰辞盯着自己的残腿,道:“说到底,都是儿子的不是。让爹爹蒙羞了。”
沈寒舟望着一身狼狈的儿子,心中也颇有些伤感,赶紧去帮忙推四轮车,劝道:“好了,爹爹不理那个老匹夫就是了。”
沈兰辞还是不依,道:“爹爹。”
沈寒舟双眼望向天空,恨得咬牙切齿,赌气道:“行了,你是我爹。活爹。”
清风苑,九曜宫
谢瑾言一个人在书房中,正在整理此次外出要带走的书籍,突然之间,海棠花窗上出现了一道血影,斑斑点点,红的触目惊心。
浮玉山弟子们奔走相告,主事人谢瑾言被毒害了,目前昏迷不醒,人事不知。
苏墨浅惊闻,提着医药箱赶到九曜宫,连夜诊脉,最后却找不出解毒之法。
她的视线落在吃了一半的茶果上,再瞧了瞧惊慌失措的王知念,一张小脸都白了,眼神飘忽不定,急忙要撤掉茶果,心中疑云更甚。
姚雪青问道:“纪清玄中了什么毒,要不要紧。”
她用银针试探了茶果,发现银针发黑,立刻脸色铁青,道:“王知念,你为何要毒害同门,心思如此恶毒,简直令人发指,将她关押起来。”
王知念跪倒在地,泪眼婆娑道:“我不是有意的。谢师兄现在如何了?”
沈寒舟冷眼瞧着,问道:“宗主出关那日,在大家伙的膳食中下毒之人,也是你吧,快快从实招来。”
王知念百口莫辩,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姚掌院,你快救救我。”
姚雪青问道:“那你说,为什么下毒害谢瑾言呢?”
王知念泪珠儿滚滚落下,却咬紧牙关,不肯吐出一个字。
两日后在落辉崖,已经到了约定的比试之日。朝霞一点点驱散黑暗,抬眼望去,漫天的绯红如火,枫叶片片澄黄。
谢瑾言握着承影剑,走到崖边,双唇带着乌色,身形单薄,望着早已等候多时的周之兮,他穿着灰褐色的粗布衣衫,高高的发带迎风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