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浅脸上的笑容有些僵,她三两步靠近他,将他的视线完全挡住,道:“上次护山法阵有异动,我以为有邪祟闯入,是师兄救了我,我是专门来道谢的。”
谢瑾言想起来了,她当时惊慌失措地跑过来,紧紧地搂着自己,就像一只受惊的小白兔。
真的很可爱。
十年的刻苦修行,每日都不曾放下承影剑,只为得到宗主的认可,成为可以独挡一面的剑修。
剑修一路,注定孤独难行,有她的陪伴,倒也不觉得辛苦了。
在最危险的时候,他愿意为她承担一切伤害,她只要安心地躲在他身后就好。
他目光落在她身后,瞧着阴影中的一团黑,轻声问:“你真的是来感谢我的?”
苏墨浅再次上前两步,两个人的距离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声,她的笑容无限放大,眼眸里却有些胆怯,心虚地眨眨眼。
嗯,好像更可爱了。
她拉着他的手,声音带着娇嗔,道:“瑾言,这么晚了,你都没有就寝,是不是睡不着啊,我陪你聊聊天,好不好。”
宗主闭关后,清风院的一切都没有改变,房间有一张白玉茶桌,上面摆着一盘残棋,时隔多年,黑白棋子博弈厮杀始终没有输赢。
窗外的月色融融,点燃的沉香盈盈上升,谢瑾言端来一杯香茶,两碟精致的小茶点,望着她面上的焦躁不安,不想拆穿她的小心思,自顾自捧着一本剑谱翻阅着。
苏墨浅刚咬了一口绿豆糕,听到玉潭里扑腾一声,想来是岳钦风还在和锦鲤殊死搏斗,能不能动静小一点啊。
救命,谢瑾言执掌清风院,向来公正严明,从不徇私,小心锦鲤没抓到,我们先被吊起来示众。
谢瑾言放下剑谱,叹气道:“墨浅,你说,清风院是不是进贼了。”
苏墨浅瞪大眼睛,连忙将绿豆糕塞进他嘴里,转移话题:“这个好好吃,又甜又香。师兄,你快尝尝。”
谢瑾言望着她眼底的惊慌,顺从地咬了一口绿豆糕,眼角眉梢都是若有若无的笑意。
又香又甜的不是绿豆糕呢。
苏墨浅无比虔诚地道:“听说锦鲤也能成仙的,也许今夜,有一只最胖的锦鲤就飞升了,也说不准哈。”
谢瑾言只是温柔地凝视着她,俊朗儒雅的面容在烛火的映衬下,总是沉静坚定的眼眸也变得有些缱绻缠绵。
玉潭里没有了动静,夜已经很深了,月亮的形状变浅了,如墨般晕染的天空,边缘有了一丝丝的亮光。
这一夜算是有惊无险过去了。
苏墨浅站起来辞行:“我先回去了,宗主马上要出关了,师兄诸事繁忙,也要多注意身体。”
谢瑾言的视线无法从她身上挪开,道:“墨浅,我要进九层锁妖塔历练。”
九层锁妖塔,是宗主叶云卿身为弟子时历练所得,里面锁住的都是祸患苍生的邪祟,一旦进入,修士必须一层层闯关,将所有邪祟打败,杀出一条血路,才有可能全身而退,一旦失败就被邪祟吞噬,永生被困在塔中。
叶云卿曾经放言,身为浮玉山的弟子,想要继任宗主之位,要闯过九层锁妖塔。
只有心智坚定,无往不利的修者,才有资格成为宗主。
所以谢瑾言必须去,他要证明自己。
苏墨浅大吃一惊,拉着他的衣袖,道:“不行,进入九层锁妖塔九死一生,不必急于这一时,等宗主出关,你再去历练也不迟。”
一旦发生意外,宗主可以及时打开九层锁妖塔,保住谢瑾言的性命。
谢瑾言却心意已决,道:“我已经决定了,墨浅,你不需要再劝我。三日后,我一定会从九层锁妖塔中出来的。”
他是叶云卿的亲传弟子,自从拜入宗门,十年来,一刻都不敢松懈,暗下决心一定要成为第一位闯过九层锁妖塔的弟子。
苏墨浅心里忧虑,眼底有些泪意,她解开自己的锦囊,将药瓶一股脑地拿出来,全都塞给谢瑾言。
眼看谢瑾言的怀里都放不下了,苏墨浅还是不放心,泪水逐渐模糊了双眼,他轻轻地将她拥在怀中,眼泪濡湿了他的衣襟,哽咽的声音像极了一只闹脾气的小猫,感受到她的依恋和忧愁,心房外最坚硬的壁垒在一点点瓦解,柔软的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