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的人生是完美的,不是这里缺一块,就是那里缺一块,而周清瑜是庄珣认为命中注定来填补他人生空白的那一块,但对方却并不是为了圆满庄珣的人生而出现的,他有自己在寻找的拼图。
至于周清瑜在寻找的拼图是什么,他不曾言说,庄珣也无从得知,即使他们从认识到现在十多年,他好像也依然不懂周清瑜到底要什么。
庄珣并不是直到现在才感知到周清瑜缺少的那块拼图不是自己,他希望自己所认为的不是事实,但是事实证明它是事实,只是他不想面对而已。
这样看来,他和周清瑜是互相了解、又互相不了解的两个人。
到底是谁在强求?如果是庄珣,那也是周清瑜一次又一次地给了他机会,然而也是对方又一次一次地将他推到了门外。
周清瑜到底要什么,成了庄珣一直萦绕在心间挥之不去的疑问。
他和周清瑜像陷在莫比乌斯环里,一遍又一遍重蹈覆辙。
如果能重来一次,那16岁的庄珣还会选择到家里亲戚的娱乐公司去打暑假工,然后遇到周清瑜吗?
若是从前,答案必然是肯定的,但近两年,这个问题的答案也渐渐变得模糊了。
万千星见他没再继续说话就也不再言语,房门再一次被敲响的时候他觉得是烧烤到了,喜滋滋地去开门,却没想到是庄唯臭着脸站在门外,白了万千星一眼后视线越过万千星找到了庄珣。
万千星意外地侧开身子,将庄唯让进房间,因为他的到来本就不大的房间显得局促起来。
“我下戏回到酒店,见到偲偲姐姐坐在大堂,她和我说的你在这儿。”庄唯站到沙发前,看着庄珣:“这么晚了你让人家女孩子在大堂等,不合适吧?”
庄珣听到他的话也有些惊讶,没有回答而是拿出手机打起了电话:“喂,你先回去就好,嗯嗯……今晚在这边睡,你帮我开间房就赶紧回去吧,知道了,嗯十点对吧,明早我自己过去你让司机过来就好,我们直接那边见,你路上注意安全。”
“你对外人倒是挺关心,对我你连哥哥都不叫了?”庄珣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一脸戏谑地看着庄唯问到。庄珣坐着,庄唯站着,但显然还是庄珣的气势要强一些。
“哦,哥。”庄唯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句之后就不再说话,把头别向一边,还半道顺路白了万千星一眼。
这回轮到庄珣不应了,他好整以暇地晃着杯中酒,好像没听到庄唯的声音。
万千星不知道他们俩到底怎么回事儿,感觉他们之间也没有什么矛盾,但每次见面气氛都很古怪,庄唯对庄珣是又叛逆又听话,庄珣对庄唯好像是在意也不在意,总而言之有点微妙。
气氛陷入了古怪的沉默,庄珣和庄唯两兄弟身上同时散发出同一种对彼此的不耐烦,但谁也没有要先离开的意思。
真尴尬啊,万千星的手搓着裤缝线。这可是我的房间。
这时候应该是让他们先喝杯水还是一起喝一杯酒还是怎么样,或者烧烤快来了吗……要不自己下去等烧烤吧,让他们两兄弟待在这儿大眼瞪小眼,或者说哪句话能让气氛不那么窘迫啊……万千星感觉裤缝线都要被自己扣烂了,不合时宜的念头涌上心头:萧昂他们剧组就在旁边,住的酒店应该也不远,要不把他弄来活跃一下气氛?
庄珣坐在沙发上,终于抬起头,看了看站着不吱声别别扭扭的庄唯,又看看局促的万千星,突然觉得很像学生时代,两个犯错的小孩儿被弄到老师办公室,主犯死不承认错误,从犯心慌意乱,而自己是严厉又古板的老师。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你们站着干什么?”
“这儿就一个沙发你坐了啊。”庄唯蹙眉,穿着在工作场所滚了一天的脏衣服坐在别人床上不礼貌这点道理他还是懂的。
“那你回去吧,我酒喝完也就走了。”庄珣若无其事地接上话。
庄唯老大不高兴地看看桌上还有大半瓶的伏特加,“万千星明早不是还得拍戏吗?你别耽误我们剧组的进度。”
“我又没让他喝,我就找朋友喝两杯酒怎么了?你跟火车头一样气滚滚地冲进来大放厥词,你是有什么事儿吗?”庄珣本来心情就不好,被庄唯七七八八一顿膈应觉得更烦了,以后干脆一口干了杯中剩余的酒,用力放下杯子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万千星的房间。
“哎,哎?”万千星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追了两步,又想起还杵着的庄唯,“要不你去看看你哥呢?他喝的那么猛,身边没个人怕是不妥。”
庄唯没好气地看了万千星一眼,满脸不高兴地快步追了出去还顺手带过了房门,显然是不用万千星跟上来的意思。
万千星在原地纠结了一下,决定就这样吧,人家兄弟两的事情他不好掺和,也掺和不明白。
他们之间是有什么误会吗?
庄珣对庄唯不耐烦,但是对庄唯的事儿都挺上心。庄唯虽然也对庄珣很不耐烦又很别扭,但对庄珣也挺关心,嘴再硬还是会担心地去跟去看看,不会全然置之不顾。
这样说起来,那庄珣和周清瑜,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的身份:就是哥哥,区别只是周清瑜十四岁才变成哥哥,而庄珣七岁就变成哥哥了。
因为是哥哥,所以承担了更多的责任吗?因为是哥哥,所以更强势而有主见吗?因为是哥哥,所以他们都更为内敛吗?
万千星试图去揣摩那样的心境,却始终难以琢磨……胡思乱想间,迟到的烧烤被送到了,他有些无奈地看着两人份的烧烤,最终愉快地拿起一串烤豆腐重新翻开了剧本。
毕竟眼前的美食是美食,明天的肿明天早起再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