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铃铃正和一个黑色的身影缠斗在一块儿。这个来势汹汹的神秘人的招式并不十分高明,可却有能力让二人的身形几乎交融在一起,难舍难分。若是旁人贸然出手相助,势必会伤到铃铃。
可李寻欢依然从中发现了端倪,他看到,那人从头到脚都用黑色裹得严严实实的。他的武器和衣服是一体的,这让他在交手之时将自己的虚招伪装为实招,让对手应接不暇;也让自己的身体融入黑色的织物,让攻击难以触及自己的要害。
按理说,他早就能击败铃铃,可他似乎也无从突破铃铃的招数。拖延的时间越久,暴露自己的破绽风险就越大,对于任何武林中人都是如此。
李寻欢很快发现了破绽。体内的药力正在持续不断地夺去他的神志,他必须抓紧时间。但他的飞刀并没有出手,林诗音的安危正猛烈地绞着他的心,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制服这个神秘人,从他口中问出一切。
可就在李寻欢飞身接近他的时候,他似乎预判到了李寻欢不会杀他,虚晃了几招,回身便走。
李寻欢赶紧追上去,可眼前的黑影却化为了好几个重影。他忽然想起,前几日诗音曾告诉自己,她开的方子中,任何一种安神的草药都是极温和的,不必担心它们会让人整日昏睡,或是头晕目眩。
可今日的药……他来不及细想,也来不及问候刚从恶战中脱身的铃铃,只顾拖着愈发沉重的步子,追赶着那个黑影。
还差五步,三步……突然,那黑影用内力破开南房的铜锁,一头钻了进去。
李寻欢一惊,脚步却不敢有丝毫懈怠,义无反顾地踏入了那尘封十几年的屋子。
他高声喝道:“林诗音在哪里?你又是何人?”
那黑影跃上了窗台,却忽然顿了一下,将黑色披风冲李寻欢面门一甩,扬起了一大片暗黄色的药粉。
李寻欢连忙屏住气息,用掌风将药粉逼至窗外,可黑衣人早趁着这一瞬间的功夫,将李园远远地抛在身后,只在李寻欢眼中留下了远处屋檐上移动的一个小黑点。
李寻欢还想追上去,便试着再次提起真气,殊不知他的视线早已溃散,他向前踉跄了几步,终于双腿一软,跌倒在了一捆布满灰尘的干草上。
在彻底被“安神药”剥夺意识前的最后一个瞬间,他隐约听见了林麻子用他那破锣嗓子喊道:“来人啊!快拿水来!冷香小筑走水了!”
也许是这里的灰尘味儿太浓了,又或许是身下的干草太硌人了,这对素来讲究的李寻欢来说实在是难以忍受,他在昏迷中不安地蹙起了眉头。
一只女人的手颤抖地靠近那张俊秀而苍白的面孔,似乎要抚平昏迷之人紧锁的剑眉。
铃铃蹲在李寻欢身边,将另一只手紧紧地按在了自己的衣带上。她的目光中满是愧疚,却时不时不合时宜地闪过一丝兴奋。
她轻声道:“李大哥,不,李叔叔,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小云。可是,我实在情难自禁了,就这一次……除了我和老天爷,没人会知道,也包括你。”
李寻欢自然不会听见,铃铃知道,她不过在给自己打气。话音刚落,她就慢慢地加大了手上的力度,浅蓝色的外衫滑落到了地上,露出了白皙的肩头。
她想起了之前与李寻欢喝酒时,自己也是这样暴露的装束,那时,她正急切地向李寻欢诉说着自己喷薄欲出的感情,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她又想起了自己将李寻欢带入荒山之中的那一天,那是她最接近成功的一次,可好事偏偏被至尊宝和蓝蝎子搅黄了。
大家都把她的行为当作小姑娘的无理取闹,最恼人的是李寻欢也这么想,他总是劝她,不要在一个又老又病的人身上浪费时间。只有她自己知道,这荒唐之中多少有几分真心。
素来缺少束缚的她自然不在意别人骂她轻浮,却偏偏不喜欢别人摆出一副替自己着想的高高在上的样子。思及此处,她不禁赌气地嘟囔道:“谁让你们多管闲事?现在,没有谁能拦着我了。”
她的愧疚瞬间被一扫而光了,取而代之的是脸上胜利的喜悦。她觉得自己又变成了之前那个无拘无束的刁蛮少女,她甚至想埋怨自己:这么好用的迷药,怎么之前就没找着呢?
用来制成迷药的原料,皆有一种奇异香味。因此,大多数迷药绝对逃不过“老酒鬼”李寻欢的鼻子;而无色无味的迷药,大多药力不够。可若是能用浓烈的味道来掩盖迷药本身的味道,也许就会扰乱他的判断,让他怀疑不到自己头上。
不过,绝不能在酒里下功夫。李寻欢虽然总是喝得醉醺醺的,可那时候的他却比谁都机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