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婆住在一个很老旧的楼里,水泥盖的矮房子,要从小巷穿过去,本来就只有几户人家,后头又搬走了一些,这楼里就只剩阿婆一家了,砖瓦中生着杂草,进了楼中,光线更加昏暗,头顶的吊灯似乎都要熄灭了,水泥彻的楼梯,生了锈的老式花纹铁扶手,走着还有阵阵凉风。
江若晨撞着胆子向上头走着,从前都是白日来的,或是由父母带着,还从未有过这样……
“嗯?”
等等,楼上似乎有动静,灯好像开了,江若晨想着也许是阿婆知道自己来了。
但不对,江若晨仔细观察留意着。
明明没有脚步声,没有人哪来的东西开灯?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头顶的老旧吊灯如失控一般急促的闪烁起来,同时吱呀乱晃,接而熄灭。
这怎么看都像是恐怖片开端的节奏啊。
江若晨反倒不害怕了,借着楼外不多洒入的月光,轻松的走上了楼梯,丝毫不顾周边的异常。
今日经过这样一番,她觉着自己的怨气比鬼重,谁来了都要绕道走。
心中是这样想着的,但手握着越发紧的帆布袋骗不了谁。
“是谁?”她皱眉向前面的一片空气问着。
原来是她刚上了阿婆家这一层时,突然出现了一团黯淡诡异的白光,如雾气一般半浮在面前,里面似乎还有一个惨白的人影。
“是人是鬼?”
面对那团白光里走出的人影,她居然这样淡定地问着,若是后想起来,她一定是觉得自己此刻是被吓傻了,胆子反而大。
那团白色的人影越来越近了,逐渐能看得见五官,那人乌发散落,面白如纸却不凄惨,眼中带着凌厉,眉中一点红,如朱笔轻描,着一白衣,却瞧不见下半身,显得朦胧。
是个男人,像古代人。
“古风小生?”
江若晨的脑中第一个联想到的是这个词,竟然有几分好笑,关键时候想象力居然这样丰富,不该来的时候来了。
“姒氏血脉……新鲜。”那“男鬼”似乎在低声嘟囔着些什么,他明显也觉得有些诧异,似乎在打量着江若晨,轻笑一声。
这“男鬼”手中抱着个古朴锦盒,这盒子江若晨从前在阿婆家看见的,只是每每好奇里头的东西,向来纵容她的阿婆总会厉声阻止。
江若晨被堵住了去路,愣在原地,忽然又是一阵清风拂过,她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抖,从后背一直蔓延到脚尖,如坠寒潭般的冰凉,瞳孔骤然收缩,回过神来,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不是胆大,是惊吓过度,感知削弱,呆愣着失了神。
她居然再也说不出一句话,重新思考大脑,对方才发生的一切都感到畏怕。
口中哆哆嗦嗦的吐出一个字:“鬼…”
后头的话,似乎因为害怕逐渐隐去。
在这样的环境中,她手中抓着的唯一东西,那个蜀锦织造的帆布包,上面的月白纹样也发出了诡异反光。
“居然能看见我吗?”那“男鬼”脸上带着淡笑,缓缓地说着。
很灵异的慢慢走近,一瞬间又忽然消失,再次出现又是江若晨的背后。
他似乎料到了会发生什么,只是抬手接住了江若晨,好让她不倒在冰凉的地面。
江若晨感觉大脑急速充血,一切都不受控制,意识瞬间模糊,竟然是活活吓晕过去了。
“男鬼”扶着江若晨,并未多言,只是露出了一种意味不明的冷笑,回头望向后头空旷的走廊。
尽头的老旧木门吱呀摇晃,虚掩着露出缝隙,门上挂着的红色老式镜子映出了他的面容,江若晨的位置却是空着的,诡异阴暗,透过那门的缝隙还能依稀看见,里头某种物品的金属丝线光泽。
阿婆睡下了……
再看向身旁之人,眸中闪过一抹寒光,他笑语道:“竟然是姒娘一脉,呵,许久未曾见过这样纯正的人了~”
姒氏一脉相传为蜀绵传承正系,最早可至千年前,如今早已暗弱,仅剩一支。
接着他将江若晨放在靠墙的地面上,一手抬着锦盒,一手打开,其中躺着的竟然是一件精致异常的古衣,五星锦朱雀鸟纹。
又是一道异样的白光,霎时天地笼罩,似乎一切都在从眼前消失逐渐淡化,随着这件古衣去往一个未知又熟悉的地方。
“该回来了。”他笑了笑。
“该回来了。”这样的声音幽幽的在江若晨的脑中盘旋着,要将她唤醒。
“我……”
她似乎重新有了意识。
“江姐姐,江姐姐!快醒醒,出事了!”一阵少女声催促着,她的打扮似乎有些凌乱。
“怎么了?”她下意识的回答。
可再次睁眼,就不是她曾熟知的场景了,竟然是到了她从未来过的地方。
一切都是那样真实,像是某个千年前的朝代。
楼下的脚步杂乱,同时又有些紧凑有序的织机声响交织着,楼上的东家姐姐似乎方才睡醒呢。
“这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