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凛闻言差点笑了,嘴角翘了起来,忍得很辛苦。
他看焰蓉调查的杨家详细资料时就奇怪,杨父堂堂从三品大员家里怎么只有一个正妻和正妻出的三个儿女。
现在,他猜到了其中原因:这位杨大人很可能惧内,家中的财政大权都握在妻子手中,就算想养妾室也无钱。
看杨小姐一向的表现,其母该有多精明难缠!
这真是家学渊源。
将来谁敢娶这位小姐,恐怕要倒大霉了。
杨洁看他似笑非笑的神情,直觉他没想好事,怕夜长梦多,催着他签字画押。
虽然这一纸合约的约束力只靠他所谓的江湖信誉,一点不保险。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看他认真签字画押,她不由微微点头,对接下来自己计划的开展充满了信心和希望。
他签好合约走到床边,把一叠文件递给她。浓墨的字迹刚劲如铁画银钩,转折处锐利如剑锋。
好字,且字如其人!
杨洁暗赞一声,认真看起合约条款,逐字逐句对照起刚才两人讨论的内容。
虽然明代的行文格式让她看着很不习惯,但他笔迹横平竖直,整体布局如楷书般的工整,只在某些字的最后一笔会突然上挑,像剑尖微翘。
字迹偏小但清晰,每个字都精准占据相同空间,字与字之间间距紧凑,像行军布阵,绝不浪费一寸宣纸。
这记录跟他们之前说得一字不差。
东方凛侧坐在床边,望着她专注的侧脸出神,想透过她脸上的微表情猜测她的心思。
本来她一脸平和欣然,但看到最后时她眉头皱了起来,指头在他的签名上来回滑-动,似有为难的问题。
他断然问:“你还有什么问题?”
她抬眸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眼神冷漠地上下打量他,声音发涩问:“你叫东方凛?”
这女人到现在竟连他的名字都不知?
他感到异常愤怒,又忍不住问:“你以前没听过我名号?我们之间是有仇吗?”
她摇头不语。
事实上,她也说不出话来,前世一些记忆碎片如锋利的刀片击中她心神。
灵魂一阵撕裂的痛,她用力按住额头,低声喃喃:“怎么会叫东方凛呢?”
听出她话语中的浓浓的嫌弃味道,他百思不得其解。
“我的名字很难听?”话中严寒之气袭人。
她感到浑身发冷,深吸一口气,应付道:“这名字意象不佳,日出东方,紫气也掩不住一身杀气;寒风凛冽,刀口上走的人。”
她紧张地掐手指,神神叨叨就像那故弄玄虚的算命先生。
他见状一时被气得够呛,粗声问:“这合约你还签不签了?”
她面色突然发白,身子瞬间软倒。
急切间,他一把搂住她,发现她双眼失神,气息微弱,立即手掐她人中,同时呼叫暗卫:“快去找廖大夫!”
杨洁脑海中的金蝶发现她整个精神海都在微颤,也急得大声呼喊:“小洁,你怎么了?”
杨洁的精神投影表情呆滞,“最后一只靴子终于砸下来了,就砸在我头上,把我一下砸晕了。”
“小洁,你别吓我啊!你这话什么意思啊?”
“你知道吗?他叫东方凛,终极大反派啊!”她气怒下声音尖利,“他还有唐焰蓉,东方狸儿两个魔女手下。三个反派魔头,最后血-洗武林。我就说唐焰蓉这个名字当初怎么感觉熟悉。”
“他本来就是魔头啊?”金蝶更不解了,飞到她身前。
“我如果说我们穿进了一本书,一本书!”她捧住金蝶,“你说这——多荒谬啊!”
“小洁,一书一世界,这也有可能。”金蝶闪光,“但这个维度世界是完全真实的啊!”
“真实?”她哈哈笑了,声音比哭还难听,震得整个精神空间明暗不定。
金蝶立刻闪动翅膀,把无数金色的细微鳞粉扇向她,把她的精神投影染成了金色。
她顿时感到自己灵魂似沾满了薄荷粉,从头顶-到脚心一下清凉透了。
眼中黑暗渐渐变淡,屋顶在缓慢旋转,她回神的同时看到他凑近,似在焦急呼喊她。
这人是反派BOSS,故事结局时主角功成名就的垫脚石。
她之前种种谋划,像一个笑话。
她好不甘心啊!
但此时他眼中的焦虑是真,担心也是真。
她忍不住摸上他的脸,就凭这张好看的脸,按那些小说的一贯套路,好歹也该是个男二吧?
而且这小子虽可恶,但才18岁,应该还能挽救……一下吧?
要不,她前期投入都打水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