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孩子听得眼睛发亮,似乎也觉得她的办法好,争着向她请教其他经脉穴位,她笑着回答,并因材施教。
素姨在一旁感兴趣听着。原来,学习竟有这么多种方法。她深思自己以往教人的方法是不是太单调无趣了。
几人聊得投机,杨洁顺势问:“你们谁的武功最高啊?”
结果,5个小孩异口同声回道:“阿狸。”
杨洁抬眼看向素姨,笑眯眯说:“原来阿狸也跟着素姨在练武啊。”
素姨忍俊不禁,大方回道:“杨小姐想问阿狸的情况就直接问吧。”
说这话时,她想起了阿凛小时候也常这样。难道,天才说话都喜欢拐弯抹角。
杨洁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笑道:“最近这些天,阿狸一直没来,我有些记挂她了。”
没料到会听到这样直白的答案,素姨愣在了当场。
这女孩跟阿凛不一样。若阿凛多半会顾左右而言它,绝不会坦陈自己的情感。
对于阿狸的事情,她还有不少疑问,决定跟杨小姐聊聊,便让学生们先回去。
她注意到杨小姐嘴唇有些干,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她坐在床边,等杨小姐喝完后,柔声询问起这事的前因后果。
相处这些天,杨洁发现素姨是一个性子直率的聪明人。
对这样的人,她能保持恰当的距离,并让她们对自己产生好感。
但她隐隐察觉素姨今日一直在观察她,跟以往对她的态度不同。这就促使她必须要改变应对策略。
对直率而聪明的人撒谎,是最愚蠢的行为。
素姨问什么,她便坦诚回答。至于那些她不想回答的内容,自然可以不说。
素姨问完沉默了好一会儿,再问:“杨小姐,陆婶在背后说你坏话,你真不生气?”
这是要逼她表态,杨洁嫣然一笑,“谁会喜欢被别人传谣?”
“但是——”她直视素姨的双眼,目光平静,“我不在意。她患有心疾,不能以正常人的眼光来看她。”
“我学医,对病人总会多几分宽容。”
素姨忍笑问:“杨小姐,你和廖老认为陆婶和她的女儿都患有心疾?”
“对。”她正经严肃回答。
对于医学上的事,她向来实事求是。
听到这毫无犹豫的回答,再看她正儿八经的表情,素姨差点笑出声。
这比骂人还诛心吧?
素姨憋住笑,扯回正题,“你认为阿狸也有心疾吗?”越说声音的关心和担忧之情越浓,就像母亲在担心自己的女儿。
杨洁从她的眼神感受到真切动人的情感,对她缓慢而肯定地点头。
素姨眼中不由闪过痛苦之色,低声自责:“我对这孩子太疏忽了。”
“人们往往对可见的疾病小心戒备,却对无形的心疾认识不够,自然也没有防范意识。”
杨洁回望素姨,“这事发生后,我一直想问阿狸当时为什么会失控?她那时心里在想什么?”
“嗯,我会好好问问她。”素姨点头。
“心病需要心药来医。我们首先应该找到其中的症结,才能对症下药。”
素姨感叹:“你不愧是廖老的高徒。”
两人对视一眼,笑了起来,在阿狸的事情上达成了共识。
素姨回去正值午时,别人都已经吃饭了,阿狸还在竹林里练拳。
呼呼的拳风砸得竹竿左右摇摆,小小的身影似白鼬上窜下跳。
“还不停下。”
阿狸听话收拳而立。
素姨皱眉看她满头汗珠,“你这练的是心意拳,还是榔头拳啊?”
阿狸不语,垂头乖乖听训。
见她一声不吭,素姨反而更心疼了。往日那个活泼可爱的丫头,如今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放柔语调,问起当日的事情。阿狸咬死都是自己的错,是自己做事鲁莽,香主才罚自己闭关练武。
小丫头大声表了决心:要排除一切杂念练武,心意拳没突破绝不出关!
女孩紧咬着牙,满脸倔强的样子,看得她又好气又好笑。
她这事虽然做错了,但也不是罪无可恕。偏她给自己套上罪人的枷锁,说是努力练武其实更像是自我惩罚。
想起杨小姐的话,素姨这会儿更认同了,这孩子的确有心疾。
“练武的事,咱们先放一放。”素姨语重心长地说,“我就问你,你怒打陆婶时,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阿狸瞪大了眼睛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