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还是“不是”呢?
金蝶劝说:“小洁,这来路不明的药还是别吃了吧。”
“无妨,我现在味觉很灵,除非这毒没有一丝味,否则瞒不了我。”
知道她讨厌吃药,并会准备清水的只有阿狸啊。
她在心中叹息一声,沉默着接过药皱眉灌下,然后再喝清水漱口。
等她把碗交给王婶,这人询问她没有其他要求后立马告退,转身出门的动作真是利落极了。
无语看着这一幕,她转头看向窗外竹林。黄鹂在竹枝间自在蹦跳鸣叫,她却被困在了这个小小的房间。
“怎么样,金蝶是不是没毒?”
“对,没毒,她紧张什么啊?”金蝶翘起触须,轻轻抖动。
“目前我们消息闭塞,无从判断。许是陆婶的事件发酵了或是东方香主又做了什么。”
“这些事都不重要。金蝶,储备能量再次见底,我们必须快想办法了。”
门再次被敲响时,她随意应了一声,转身却看见廖师傅。
廖师傅精神状态看着还好,细看眼中却有一些红血丝,眼角有些下垂,看来昨晚救人没休息好。
她立刻笑着招呼:“师傅,您来了啊。”
廖师傅随手把药箱放在小几上,走到床前问:“丫头,你休息得如何?”
她舔了舔唇,“一觉到天亮。”
“哦,把右手伸出来。”
就知道混不过去,她无奈伸出手,想着待会儿挨批时该如何办。
老人竹枝般枯瘦的手落在她腕上,花白的鹰眉渐渐皱了起来。
“左手。”
她依言照做,眼珠转了转。
金蝶这时在她脑海中报信:“小心,他的情绪波动大起来了。”
她心中顿时一梗,用眼角余光轻瞥。
果然,师傅脸上似挂了一层冰霜,严肃得不正常。
“两只手。”
她伸手的同时,抬头仔细打量他。
号了一会儿脉,他眉头皱出了山字纹,抬眼看她的眼神复杂。
疑惑、震惊、伤心,坚定等等混在一起,像开一个五色的调色盘。
“师傅,你怎么了?”她小心问。
师傅放开她的手,长声叹息。
她试着开玩笑:“师傅您这样,我不会是得绝症了吧?”
“胡说!”老人的手快敲她额头一下,打得她笑起来。
她摇着他手撒娇:“师傅,到底是什么病嘛?”
“您老就别打哑谜了,给我说说嘛。”
廖师傅瞥了眼她拉自己手臂的手,见她偷笑着放开,肃容道:“罢了,为师便给你说说吧。”
他用满怀感触的语气讲述起这病来。杨洁仔细听着分析着,照她的理解这病就是精神强大,而肉身虚弱。
天长日久,人的身体负担不住精神消耗会慢慢崩溃,寿命也会因此缩短。
师傅大人,真厉害!
她精神晋级后,就感到五感超载,身体硬件不匹配,容易疲累。这的确是个大问题。
“你这丫头,心真大。”廖师傅没好气地瞪她,“你知道吗?我曾有一位故人,早年就患了这种病。”
“她和你一样聪慧,可遭天妒,自小体弱多病,竟在摽梅之年早逝啊!”(1)
听这话的意思,去世是一位女子。
师傅满是唏嘘,似回忆起了什么,眼神变得呆滞。
他满头银发在光中闪亮,每道皱纹都藏着故事。那神情既有痛失挚友的悲伤,还有无能为力的辛酸。
他就像是一棵屹立命运寒风中不倒的老树,但枯黄的枝叶在风里微微颤动,不断簌簌掉落。
她鼻子不由一酸,忙对金蝶吩咐:“快帮他吸去负面情绪,让他别那么伤心啊!”
“我早做了。”金蝶停在她肩膀上轻轻扇动绚烂的翅膀,扇出无数金色极细微的光粒。
“可见效没那么快,也不能太快啊!”它的声音充满无奈。
她这才惊觉自己的失态。
面对真正在乎的人,人实在难以保持冷静。
“不错,人的情绪不能突兀转变。”她顺手摸了摸金蝶的小脑袋,感到微微的绒毛感。
“这回,你倒仔细了。”
“要不然,别说师傅这般聪明人,就是一般人也会起疑了。”
她在心中无奈叹息了一声,便暂时放下担忧,想着如何解决身体孱弱的问题。积蓄情绪能量,让金蝶来改造这身体很快捷。可这么做隐患很大……
廖师傅清醒过来时,就看到徒弟手托着腮,一脸愁容的样子,跟童年玩伴阿雅的脸在一瞬间重叠,心头不禁涌起青梅般的酸涩。
他不由轻拍自己的手,暗恼:“哎,真是人老了,糊涂!”
“正所谓‘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先解决徒弟身体的病症才是当务之急。”(2)
他咳嗽一声,引起徒弟的注意,郑重说道:“丫头,别怕。师傅有办法救你。”
杨洁眼睛一亮,期待地望着他。
廖师傅摸着山羊胡,语带斟酌地说:“办法就是修炼特别的内功心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