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在计先生、唐焰蓉,熊百川身上,还有东方香主身上能清晰感到的东西。
阿狸这一点杀气,自然不能跟东方香主一身浓郁如实质的杀气相比。
但阿狸跟东方香主他们这些成人不同!
至少,在在她眼中不同:阿狸是一个可爱的孩子,一个身世凄凉,有些自卑狡黠的孩子。
这么小的孩子也……她指尖一颤,凝视着半边飘扬的白色床帘,突然感到窗外吹进的风有些凉了。
震惊之下,她又免不了忧心,阿狸到底为什么事动杀心,思前想后感到头更刺痛了。
她想起师傅的医嘱,不想伤神,但心中好似揣了只兔子,在心尖蹦跳个不停,怎么调节呼吸节奏都不管用。
无法坐视不理,她不再管监视他人行动是否背德,在心中呼唤金蝶,让它运用自己的能力,看阿狸到底去干什么了,有无危险。
且说陆婶离开了香主的竹楼,心中这才终于安定下来。
站在竹林小径上,她回头冷冷望着二楼客房方向,摸着自己隐隐作痛的胸部,朝地上狠唾一口。
“哼,老身今日是撞邪了!”
“我女儿要打要骂都由我,哪用外人插手?”
说完这话,她感到吐气比平日畅快,心中也舒服了不少。
只是想到梦中的儿子,她仍感到一阵揪心的疼,觉得定是送子娘娘送错了孩子,真是越想越不甘,低声骂咧着朝针线房碎步而去。
而阿狸离开客房,先去厨房检查了厨娘的工作,仔细交代了香主下午要的茶饮。
然后,她便杀到了针线房,隔着房门便听到陆婶这老货在跟几个女人闲聊。
“那位杨小姐是长得美,但身子骨看着就虚弱。哎,一看就不像好生养的。”
“陆婶,你胆子大了哦,竟敢编排贵人的不是了。”
“呸,老娘说的都是事实!”
“你们知道吗?这位小姐竟一点不知避讳,公然见外男,我看啊——”
“砰——”,阿狸一脚踢开房门。
陆婶话未说完,就感到后背被一股重力猛击。
她瞬间失衡前倾,左脸砸地,牙齿磕碰,尾音化作一声闷哼。
“谁……敢踹老娘?”
一只脚重踩在她背上,压得刚起身的她再跌下去,喘不过气来。
她面容扭曲,扭头一看,骇然发现踩着自己的竟是阿狸这个小煞星。
那张的小脸此时真比恶鬼还可怕!
她不由想起以往被这煞星痛打的经历,吓得掩面呼喊:“阿狸姑娘,饶命啊!”
阿狸冷哼一声没理她,继续踩着她环视其他妇人。
冰冷目光如刀锋,刮过她们脸庞,吓得她们跪下。
一个机灵的妇人见状,首先撇清自己,“阿狸姑娘,是陆婶在胡说八道,我什么也没说啊!”
其他人见状赶忙跟进,“对,跟我们无关,都是陆婶乱说!”
“闭好你们的嘴。”阿狸满意她们的识相,脚下稍一用力,踩得陆婶惨叫,“若跟这蠢妇一样乱嚼舌根——”
众人忙道:“不敢!”
“滚!”
众人吓得立刻往外逃窜。
先前那位机灵的妇人出门后,顺手便关上了房门。
隔着一道木房,众人还能听见里面传来拳打脚踢声和杀鸡一般的惨叫。
“不会出人命吧?”有人担心地问。
一人笑道:“放心吧,以阿狸姑娘的身手真要杀她,”用手割脖子,“一刀就够了。”
“这陆婶真蠢,贵人都敢编排!”
“哼,以为自己嫁了一个读书人,学了一点臭规矩,就高人一等了。”
“对,还说什么书香门第,富裕人家的贵太太都缠脚。呸,凭她也配!”
……
阿狸打完了人,堵住了悠悠众口,施展轻功奔向竹楼。烈日当头,她轻快纵跃着,心中像吃了冰镇酸梅汤一样爽快。
这几日,她清晰感到自身的不同,对所练的心意拳的宗旨:“心到意到,意到气到,气到力到,力到拳到……”其中的“心意”二字有了更明确的感悟。
之前,她练这拳时总觉别扭不顺。现在,她心气高了,练这拳说不出的畅快。而这一切全靠杨小姐的点拨。
这几日,她深夜独自擦剑时,想起自己在杨小姐面前的失态,常羞得把脸埋在膝盖里。
杨小姐是多么聪明宽仁的人啊!
她不介意自己身世卑微,温和鼓励她,还教她认字。
且听陆婶这老货招供,杨小姐还给她挑了好料子,让这老货给她裁衣,想给她一个惊喜。
杨小姐这么好的人。她不计较陆婶过失,轻易放过了这小人。这小人不但不感恩,还敢在背后诋毁杨小姐。
哼,这种欺软怕硬,嘴上无德的小人,就是要给她点颜色看看,她才会知道何为敬畏。
当初这货才来时,竟傻到敢说唐姐姐的坏话。唐姐姐可不像自己这般仁慈,只打她一顿了事,多半会要了她的老命。
没想到这货这都没学乖,竟敢再犯。若不是念着二丫平日对她这个老大十分崇拜听话,她也懒得再打她了,直接交给唐姐姐了事。
想虽是这么想的,但当她走到客房门前却迟疑了,停下来细心整理好衣裳,这才敲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