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在陈述观察数据，”机器人一本正经地回答，“但如果您觉得这像哲学……那可能说明，科学和哲学在某些维度上是相通的。”

他们又在月光下站了一会儿，直到卡尔斯严格地提醒：“三十分钟到了。您该回去继续休息了。”

这一次，苏无眠没有讨价还价。

回到温室，躺回躺椅上时，苏无眠的脑子过了一遍今天所有的对话，回忆到一半就陷入了空白，这一次，她没有再梦见奶奶，也没有梦见实验室的爆炸。

她梦见了一片森林，不是温室里的雨林，而是一片真实的、无边无际的森林，阳光从树叶间洒下，鸟儿在枝头鸣叫，溪水流过石头的声音清脆如铃。

她走在森林里，偶尔停下来，扣扣树皮，闻闻不知名的花香，跟松鼠抢松果。

就这么走着，玩着。

直到晨光透过温室的穹顶，温柔地唤醒她。

新的一天开始了。

苏珊再次来到擎苍一号时，身后跟着一串叮当作响的机器人。

三个机器人都很“旧”，不是破旧，而是像凯尔那样，有种被时间温柔打磨过的质感，她们安静地停在擎苍一号的庭院门口，传感器齐刷刷地对着苏无眠，好奇但很礼貌，都在等苏珊给她们介绍。

“苏女士早啊，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朋友们，”苏珊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脑袋，把身后的朋友一个一个薅初来介绍道：“暖阳、青枝、书页。她们听说凯尔在收集人类用品，都说自己那儿存了不少。”

名叫暖阳的家政机器人向前滑了一小步，机械臂举起一个编织篮：“我存了人类孩子的玩具。会响的摇铃、掉了眼睛的布熊、还有一盒蜡笔……最后一个住在我那里的孩子留下的，都可以送给您。”

苏珊睁大眼睛，暖阳你一开始跟我说的可不是送，是想让苏女士教你怎么玩。

青枝的修剪工具轻轻开合：“我是青枝。今年我收集了47种不同植物的种子，但种出来的东西总是……不太对劲。苏珊说你是研究这个方面的专家，所以我想过来瞧瞧你是怎么种东西的，有没有什么秘籍。”

书页没有说话，只是打开胸前的储物格，取出一本封面已经褪色的书，专注地看向苏无眠。

苏无眠看向凯尔，想邀请这些朋友进来聊聊，但苔石质感的机器人安静地站在温室门口，光纹迅速变化，她能感觉到他的防备：“凯尔？”

“风险系数需重新评估，”凯尔语速比平时快了0.2秒，“现有数据表明，温和派机器人对人类的态度普遍友善，但‘友善’的定义存在个体差异。有的可能因好奇而过度接近，有的可能因缺乏社交经验而提出冒犯性问题，有的……”

苏珊没有打断他，眼里却全是笑意。

凯尔察觉到之后，光纹波动了一下，截住了自己的分析：“欢迎各位来到擎苍一号，我是凯尔。”

“哈喽，凯尔，久仰大名，”暖阳三只机械臂兴奋地搓了搓，“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开始问问题？我有好多好多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