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让空气安静了一瞬。

凯尔平静地说：“不清楚。或许是被某种新调配的营养剂气味吸引了。”

苏珊狐疑地看了看小白，又看了看平静的凯尔，最终耸耸肩：“好吧。反正这家伙鼻子灵得邪门。走了小白！回去关禁闭！”

她拖着一步三回头、依然不甘心地嗅着空气的小白离开了。

恢复安静后，苏无眠回到培育箱前，继续她的记录。

但她的思绪已经飘向了别处。

小白的异常反应、星尘苔藓的能量场、莱恩的悲鸣，还有……那份越来越清晰的直觉：这一切都指向同一个谜题。

她调出星尘苔藓的基因测序数据，大部分序列都能在地球已知生物数据库中找到同源片段，除了一段。

一段长约347个碱基的序列。

所用的编码单元不是地球上任何已知的ATCG配对方式，它们以三重态结构存在，每个单元由三种碱基按特定角度螺旋构成，在模拟模型中呈现出一种……非欧几里得几何的美感。

苏无眠盯着这段序列看了很久，才看向凯尔：“这段序列……你们有比对过其他样本吗？”不像是地球陆地的生物啊，难道是深海的异兽？？那星尘苔藓也不长海里啊。

凯尔沉默。

他的光纹缓缓流淌，像在权衡什么。

最终，他调出了另一个加密文件。

“这是莱恩被带回时，从他栖息地采集的、可能是同族残留的细胞组织数据。”凯尔的声音异常平静，“匹配度41%。”

41%。

对于基因序列而言，这是一个高得惊人的数字，人类与黑猩猩的基因相似度也只有90%左右。

而星辰苔藓和莱恩，是跨越了物种、甚至可能跨越了生命基本构成的“相似”。

苏无眠感觉自己的呼吸停了一瞬。

星尘苔藓，莱恩，非地球的基因序列。

虚空眷族的启智之食？苏无眠突然有个大胆地猜测：星辰苔藓跟莱恩有关系，甚至莱恩就是虚空眷族的食物！难道凯尔想要诱捕外星生物？！

“凯尔。”她轻声说。

“嗯。”

“我需要更多的数据，关于莱恩栖息地的环境参数、关于你们发现它的所有细节。”它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生物？不是小熊猫吗？

凯尔的光纹在暮色中温柔闪烁。

“请跟我来，”他说，“但苏女士，有些答案……可能会改变你看待这个世界的方式。”

苏无眠转过身，看向那个苔石质感的机器人，笑了。

“凯尔，”她的眼睛在夕照中亮晶晶的，“这个世界一直在改变我的很多想法。”抓外星生物什么的，真是她从来没有想过能干成功的事。

苏无眠跟着凯尔穿过一道几乎与藤蔓融为一体的暗门，步入向下延伸的通道，通道两侧的墙壁上的幽蓝光脉如水纹般流淌，仿佛整条通道都在呼吸。

“这里是擎苍一号的‘中枢系统’。”凯尔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储存着基地的核心记忆，是一切开始的地方。”

他们在厚重的门前停下，凯尔的仿生手轻轻按在门中央，像投石击水，漾起涟漪，光纹从接触点漾开，门无声滑开。

房间呈圆形，墙壁是深灰色，表面有细腻的、类似树木年轮的纹路，一圈又一圈，仿佛在记录时间。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中央：控制台下方，一个微微凹陷的圆形区域里，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晶体。

晶体呈深邃的钴蓝色，内部有星云般的光尘缓缓流转。它悬浮在半空，缓慢自转，每一次旋转都与墙壁上那些光脉产生一次无声的能量共振，整个房间仿佛在随着它的节奏呼吸。

“这是莱恩晶核的次级共振体。”凯尔滑到晶体旁，光纹在幽蓝辉映下像深海的水母，“真正的晶核在他体内，这是他能量场的投影，是我们能够直观看到他生命状态的窗口。但现在……”

他的声音轻了下来：“这扇窗口显示的情况，并不乐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