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仙君提醒。”少年温淡的声音柔如微风。
新苑前头的人许多,故而阮吟山领着他避开了人群,从小路穿过满是哄闹声的第六、第八馆,绕过了一片竹林后,终于到了掩在竹林后头的第七馆。
“晚些时候会有炼药师来帮你治伤。有什么事可以找新苑的黄白石,他是负责新苑弟子一切杂事的苑事长。”
“至于怎么找,你房间内会有弟子手书。”
宴灿颔首:“多谢。”
“无事。”阮吟山施了转机阵,一眨眼就消失在此地。
走进第七馆,四四方方的小院里只有一方石桌和一棵翠竹,并排两间屋舍,门上挂“一”和“二”的牌子。
靠右那间屋子窗户大开,木门轻掩,显然一室已经住了人。
宴灿推开左边那扇门,屋内陈设简单,整洁而崭新。桌上摆着一叠书,他走过去翻了翻,是《不玦山门规》和《新弟子手书》。
手书中夹着张信封,他将怀里的衣服放下,将信拆开。
是一句心诀。
落款是“苑事长黄白石”。
宴灿翻开了《新弟子手书》,首面写着将灵力注入红桐木牌,再默念心诀,便能联系到苑事长。
他往后翻了翻,就随手搁在一旁。
体内一股灼人的气流在乱窜,少年捂住胸口,单手撑在桌子上。
江挽景。
宴灿眸光一沉。
他转身往床榻走去,盘腿坐下。
用自己微弱的灵力,顺着经脉游走,将那股乱窜的灵力逐步逼进灵境。
莹莹生辉的两瓣莲花,周围萦绕着浅淡的蓝色光芒。其余的花瓣还是枯萎之态,只是被灵力强行拼凑成原形。
再注入新的灵力时,莲花心照收不误。
第三瓣莲花瓣逐渐复生。
……
“咚咚咚——”直到传来敲门声,宴灿才停下修炼。
他睁开眼,屋内已经漆黑一片。
宴灿拉开房门,门口正站着一个眼神怯怯的男子,穿着新弟子道袍。
借着月光,他看清里头的少年,眼神不禁凝滞了下。男子挤出了一个笑:“你好,我叫魏柳。我就住在你隔壁。”
“宴灿。”
“那那个,他们让我来叫你,一起去膳堂吃饭,顺便互相认识一下。”魏柳见少年有些冷淡,脸上的笑也挂不太住了。
宴灿没什么兴趣:“不用了。”
他作势要关上门,魏柳面色慌乱,抬手抵住了门框:“等等宴仙君!”
“是第一馆的仙君邀请的,你不去……吗?”魏柳看着少年冷漠的眼神,声音也小了起来。
宴灿微抬了下眼皮,看着他道:“不去。”
魏柳只好收回手,房门立刻关上了。他在门口逗留了片刻,才离开了院子。
宴灿将窗户推开,借着月光,想找屋内的油灯。
环视四周,一盏灯也没有找到。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往头顶看去。
果然悬着一个白色的珠子。
少年指尖闪着白色的微光,朝上一指,那颗白珠顿时一亮,整个屋子都洒下了一层柔和的光。
这种月蚌珠他在暗市里瞧见过,一颗也要五百灵石。
不玦山这种宗门,果真财大气粗。
宴灿走到桌旁,拿起弟子手书,坐在榻上漫不经心地翻看着。
上头记载着不玦山的开山史,和一些重要人物小传。
没过一会儿,院子里又来人了。
是一个炼药师进来给少年医治,还留下了几瓶药。
夜色渐深,宴灿听见那个魏柳也回到了第七馆。
手书也看完了。
少年坐在窗边软榻上,拿出那枚白玉铃铛。
银线编织成的银绳下,挂着一枚并不会响的铃铛,只有两枚在一起时,才会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指尖轻轻摩搓着铃铛,往里注入了点灵力。
暖玉微微亮了下,又转瞬即逝。
什么也没发生。
宴灿将铃铛收进怀中,起身准备回床上打坐修炼一夜。
他抬手准备关窗,却见第六馆屋檐上坐着一抹倩影。
月亮西沉,朦胧光影下,女子鬓边发丝随风飘动,身后墨发散开,她懒洋洋地一手撑在鸱吻兽身上,一手掩唇打了个哈欠。
旁边的鸱吻圆瞪着眼,怒视着少女,像是极不情愿,但是它对少女一点办法也没有。
雷择月打完哈欠,才发觉宴灿已经发现了她。
少女坐直了身子,微微歪头冲他挑了下眉,似乎在问:找她有事?
宴灿握着窗框的手不自觉用力,他清晰地感觉到胸腔里的那个物件,剧烈地跳了下。
他静静地望着她,片刻后,才缓缓摇了下头。
再一眨眼,屋顶上的女子便消失不见。
仿佛是他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