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身后一阵凉意说不上来的熟悉,谢观芥身形往后一扯,试图通过后撤收紧红线将九重春碾碎,好分出时间观察四周,他目光环绕四周,身后诡异的空无一魂。
在该嘈杂的地方安静,往往预示着背后更大的阴谋。他心中大感不妙,即刻放松手中红绳,可敌人好似他心中的一块明镜,完全预测到他下一步动作。
红线在空中炸开,幽兰的光重新绽放。谢观芥举剑环绕四周,片刻后不见半分人影,冰冷稳定的声音暗含杀意:“是谁。”
那是?爹娘?他们还有些意识?!时间模糊了脑海中的模样如同残魂般看不清容貌,谢观芥又惊又喜,能清楚知道他下一步动作的人还能是谁,可转念一想聚魂阵只能困住已死之人的魂魄,心中又是一阵酸涩。
“别愣着了!想去见阎王吗?”祝安澜喉咙里爆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血腥气蔓延嘴边,显然他那边也不太顺利。聚魂阵在此暗淡,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天穹一剑!”
背后残魂的剑在谢观芥后脑偏离半寸,耳畔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祝安澜丹田剩余的灵力不多,最后一式也只能将剑偏离半分,再来一次他便挡不住了。
那一刻,红线迸发出的光足以完全遮盖那朵盛开的九重春,或许在情绪最为强烈的时候人才能爆发自己的潜能。谢观芥望着凋谢的九重春,双眸连同眼眶边的泪水都反射着鲜艳的红,最后团圆的念想也随九重春凋谢。
“乖孩子……”空荡的岩洞中,耳中恍惚听见一声久违的温暖女声,这一刻他僵在原地,岩洞内落针可闻,仿佛步入了另一个空间。
也就是那一恍惚,被暴躁的残魂钻了空子,虽然阵基已毁,可那一道灵力穿过岁逸提剑抵挡的身体,准确攻击到他心口的位置。
谢观芥被击得身形一颤,恍惚间,他竟透过残魂混沌的眼中看到了自责。
“不允许!靠近一步!!”那无意识的残魂嘶吼一声,岁逸的魂魄像是回到当年大战时期,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欲意靠近石门的人…都是将死之人……”
谢观芥踉跄后退几步,强压着心中的痛处想要结印护住心脉,双手在空中剧烈颤抖,毫无血色的唇边出现一道刺目的鲜血。
还没来得及与亲人相认,他便要逃离,寄托执念的阵法会携带布阵者的意识,阵法减弱后,残魂意识增强,这也许是他与亲人最后相见的机会。
眼见着岁逸痛苦挣扎着发出一声呜咽后再次失去意识,剑指失魂的他,管不了其他,出剑时衣袍在风中划过一声呼啸,众人急急出招。如同银蛇状细鞭斩断阵前堵塞的残魂,高声提醒道:“后撤!”
剑、枪、符箓一哄而上,势要为他争出一条生路。
护身阵法的作用就是屏蔽一切能产生伤害的攻击,如今布阵者心脉受损,即便有人支撑阵法的作用也大不如前,方才没听到曲调便是阵法隔绝危险作用在生效。
众人法力似乎也受到压制,他们攻击被岁逸轻易阻挡,但也为谢观芥回阵拖延了些时间,他思绪回笼,像是被抽干灵魂一味地脚步后退。
直到瞳孔中出现剑光的寒芒,避无可避。
“斯人已逝,莫在执念于往昔。”从玉上前暗叹一声,用灵力将话传到他耳边:“聚魂阵可以转移,如果你死在这,他们就会永远待在暗无天日的岩洞内,生生世世活在天道的阴影下。”
他声音低沉暗暗提醒,带着不容质疑的压迫感。谢观芥眼中顿时清明,魂剑也抵达他瞳孔不足一寸的距离……
千钧一发之际,从玉抬手挥剑,残魂的剑恰好偏了半分,他默不作声,掂量着手中剑。
经年累月的练习,使得他对于剑气的使用,可谓炉火纯青,一道简单的剑气,既没暴露自身真实修为,也成功救下谢家血脉。
众人松了口气目光汇聚,他又是一副惊讶的神情,也成功让众人相信他是误打误撞才有了这汇聚了毕生运气的一击。
文津反应迅速,水袖甩出从残魂缝隙中穿梭而过,顺道折断他们手中的武器,紧紧包裹住他腰腹,猛的用力将人拉入阵法中。
“多谢。”谢观芥起身道谢,眼神不自觉往人群张望,似是想找到中给他提示的人,但围绕他观察伤情的众人挡住视线。
见人眼神乱晃,律聿怀将其按住,道:“先养伤。”
指尖点上穴道,谢观芥脊背绷直,肾脏似是被无形的力量绷紧,连呼吸都是断断续续。待律聿怀点上最后一处穴道,他喉中腥甜翻涌,咳出一大片瘀血。
几人之中没有医修,仅凭着律聿怀在祝融峰上学得几手点穴功法,简单处理了伤口,勉强堵住在体内乱撞的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