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是否需要在下的帮助?”
一位青衣束冠的男子稳步走近,那人先探出不是脸,而是被白色丝绸手套包裹的修长手指执着玉扇,挑开头顶遮挡视线的树枝,树影斑驳照在那人脸上像是精心设计过的初见,祝安澜眉头一皱,沉思片刻开口道:“这位道友是在弦月域入口快结束时进入的,我为何不曾见过?”
他话语中含有质疑,一是,以谢观芥他们的速度应该抵达秘境中心的不远处,二是,进入秘境入口时他曾扫过一眼进入秘境修士的脸,祝安澜自认为记忆力不错,却无法从记忆中找出这位修士对应的门派信息。
那人好似没察觉他语气中质疑,自顾自说到:“在下名唤从玉,不过一届散修,得顷天宗照拂才能有如此机缘。”
“方才是你一直跟着我。”祝安澜开口时,眉头微微皱起,双眸微眯,语气放慢极其肯定道。
他冷着脸,面色苍白,且表情说不上来的好看,试图用这一副带刺的样子吓退那人,而从玉只是笑笑向前靠得更了些。
祝安澜不知他从外界都在传些什么,才让眼前这人对自己毫无惧意,传言不过是外界将一些美好的品质贴在自己身上,实则他温润外表下藏着被惯出来的恶劣性子。
“我得了顷天宗的好处,如今大师兄落难,在下不能袖手旁观。”从玉张口闭口皆是歌颂顷天宗的恩德,到真相是得了顷天宗恩惠得散修。见祝安澜依旧默不作声,他由是觉得不够,紧接着开口:“在下不过金丹初期的修为,不过是想在道友身后捞点好处罢了。”
很合理的解释,但是说轻易走到这里的人只为跟在自己身后讨点好处,祝安澜怎样都不会信的,可如今他身体不便行动,直接拆穿想必讨不着什么好。
沉默一阵之后,说着从玉轻叹口气,抬手之间轻点那人眉间,祝安澜余剩的力气不足以支撑这具身体,刹那朝后一仰,滑至树干一侧,下意识的动作在抵触与他的接触。
“别怕。”那人轻声呓语,不知怎得祝安澜便有种熟悉感涌上心头,渐渐地放下戒心,由着他施法治疗。
见他这般,从玉将指尖默默收回,眸间流露出一瞬伤心很快隐去,他抿唇不再多说,隔着一段距离在祝安澜周身凝聚青色灵力,片刻后将人包裹。
灵力涌入的一刹那,仿佛有千万根针扎入骨髓,灵力似是随着那些空洞流遍全身,刺痛感和酥麻感交织而来,祝安澜不由缩成一团,仰头靠在树干上沉沉闭眼,不由自主的忽略了那一瞬熟悉。
或许是适应了,一股暖流顺着他脊背蜿蜒而下,深深浅浅的伤口在灵力包裹下重新生长,他以闭眼便能感觉到汩汩流淌的灵力冲刷经脉的刺痛感,睁眼时那人藏不住心疼的眼睛。
奇怪,明明这是他们的初见……
意识混沌之际,祝安澜声音中带着难以察觉出的沙哑:“我们见过?”
他下意识的提问被从玉很快否决:“没有。”
“有……有劳了…”祝安澜尴尬道,身体的伤口虽有所恢复但体内力气像是被抽空,恐怕短时间内很难恢复,留一人陪在身侧会方便许多,只需等谢观芥、律聿怀一众人赶来便不用时时提防他人了。
伤口恢复后他只觉威压都小了很多,将放松紧绷已久的肌肉,听着耳边滴答的水声,抵达方才发生爆炸的地方,地面泥土被掀到四周,洞口边的树枝盘根错节,因祸得福,地面被炸出一道直通下一层的孔洞。
越下洞口的瞬间,浓重的水汽扑面而来,漆黑的空间内散发着幽蓝色的光。剩余的泉水渗入第二层的地面,钟乳石尖端汇聚着水珠每隔一段时间便“滴答”下落,水滴落入小溪泛起涟漪,空旷阴冷的环境下一点细小的声音便令人不寒而栗。
第二层少了化神期尊者的威压,祝安澜感觉身体轻松了不少,勉强能起身活动身体,他眉头舒展,即便脸上没有丝毫笑意嘴角也会微微上扬,像是顷天宗大家庭中最活跃听话的小孩。
踏入秘境的第一时间,他便取出怀中的千里传音符,凑近简洁道:“秘境中心地面有一处洞口,跳下来便能进入第二层,我在下面等你们。”
许是察觉到祝领子生出先去探路的心思,从玉拍拍旁边的位置,招呼着他在一块平坦宽大的石头上坐下:“你身上有伤,先在此休息一阵,其他道友也快到了。”
察觉到对方并无恶意的祝安澜没有推拒,而是在石台上静静打坐休息顺带恢复体力,等待谢观芥他们到来。
环境太安静,他开始放松心房,尝试开口与身边人搭话道:“能安全到此处,还需多谢道友。”
从玉笑道:“道友太疏忽了,你唤我从玉兄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