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的警员道:“他后背上有几道猛兽的抓痕,其他两具尸体皆是如此,目前还不知道是什么猛兽袭击。”
陆烬俯身将尸体翻过来,果在侧腰偏后背的位置看见了几道深可见骨的抓痕,他扒开尸体上破烂的衣服,细细观察着。
“赤狼。”
很少有人与赤狼这种猛兽打过交道,但陆烬在很小的时候曾有过。
“赤狼不是在雾葬谷深处吗,怎么会跑到外围?”听见陆烬的回答,警员立起提防。
事出反常必有妖,妖从何暂时未知,但既然赤狼出动,必然不会是一头。
陆烬替人合上了眼皮,思忖着起身,神情变得更加肃穆,冷声道:“全力搜索路铭骁的踪迹。”
话音刚落,一声狼嚎接上陆烬的续言。
这些警员都是陆烬带出来的心腹,很快训练有素地戒备开,紧盯着林中的动静。
雾气湿哒哒地缠绕在叶片上,汇聚成水滴,挂在叶尖将垂不垂地考验着时间的耐心,最终不堪重负随着同时响起的骨铃声和起此彼伏的狼嚎,无声洇进土壤。
潜伏在丛林中的狼群像是得到叶片水滴滴落的信号,如离弦之箭般从暗影处杀出,呈包抄之势向陆烬等人冲来。
霎时,枪声、奔腾的脚步声、落叶纷飞的声音构成合奏的主旋律,响彻林间。
远处骨铃欢奏着清脆的声响,垫进合奏,共同演绎起一首铿锵的作战曲。
这些赤狼动作敏捷又聪明得紧,惯会协作配合,一队绕前,一队立即堵截在后。
陆烬神色紧绷。
赤狼的数量远比预想得还要多,三十几双绿色的眼睛虎视眈眈地盯中猎物,那眼睛仿佛是要将人撕碎的利齿。
聚在一起很容易被它们扑杀,陆烬下作战命令,“分三队和它们打游击战,摆脱即可,不要恋战。”
十几人的小队,迅速调整队形集中火力朝一个方向进攻,破开一道出口。
陆烬、陈烨和其中一名警员为首分成三队,分别向森林不同方向分散开。
身后赤狼穷追不舍。
陆烬发现,即使是分成三队,赤狼的大头依旧在他这儿,一眼扫过去,追在他们身后的不下二十头。
瞬间明白这批赤狼受人指使,目标就是他。
正要被一头赤狼咬尾时,陆烬借力一脚蹬在树干,配合着一个漂亮的旋身,单手甩枪,正中赤狼眉心。
稳稳落地后,又连开三枪,枪枪爆头。
借着赤狼尸身倒下,阻挡同伴追击脚步的功夫,陆烬立即撤身,向前跑去,拉开与赤狼的距离。
但四足速度到底优于两足,再加上赤狼更加熟悉丛林的环境,四人小队很快又被追上。
有了前车之鉴,赤狼这次学聪明了,追上后没有急着像刚才一样扑过来,领先位置的继续向前奔跑。
一头被解决,另一头很快补上空缺的位置。
陆烬瞧着,明白它们是想继续玩前后夹击的包围战术。
不住惊叹,它们的作战纪律堪比训练过的部队。
正琢磨,一名落后的警员霎那间被赤狼咬住腿向后拖去,再救已是来不及。
紧接着一声尖锐嘹亮的哨音穿风而来。
狼群顿时像被打了鸡血,快速聚拢到左侧,逼着陆烬三人往右侧跑。
那个方向是路铭骁血味指引的方向。
哨声两长一短吹响,狼群再度变换成包围的队形,将三人逼到骨铃声阵阵的坑口。
陆烬极目远眺,不见路铭骁身影,也不见吹哨之人的身影,只有层层围上来的狼群。
狼群警惕着、审度着踏着步子,将包围圈一步步缩小。
侧边的几头慢慢绕至侧后方,将所有能逃离的缝隙严丝合缝地堵上。
哨声一响,群起而攻之。
枪声紧随其后。
赤狼起先还闪避着子弹,但在哨声一声声的催促下,像是中了音蛊,只不要命地往三人身上扑,主要攻击对象——陆烬。
此局为谁而设毫不遮掩,明晃晃地摆上台面,两名警员看出端倪,其中一名警员高喊。
“执宰快走!”
他们舍身配合着为陆烬开出一条血路。
喊话的警员一时不防,被狼爪用力撕拉出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动作间,又要被一头从身侧偷袭去。
陆烬举枪射杀,迅速掠去,踹翻尸体,将那条要被狼群围堵起来的血路重新打开。
身后传来一声狼嚎,陆烬注意力在前方,后背失了防守,等调转枪口再射杀扑来的赤狼已是来不及,他就地一滚,被另一头瞅准时机龇牙扑中。
枪声、狼吃痛的呜咽声被空旷的天坑放大,再望,已经没有陆烬的身形。
“执宰!”两名警员痛声高呼。
坑口处的枪声因无声的回应变得更加激烈,约莫过了几分钟,恢复宁静,只风声搅弄着骨铃声传入濒死之人的耳中。
一名警员尸横在地,一名警员微弱地吞吐着浓重的血腥气。
一男子一瘸一拐地从林中暗影中走出来。
他捏着哨子的手,皮肉皱得像老树皮,却不是岁月留下的刻痕,看上去像是被什么腐蚀了,长了层新的又被腐蚀了,层层叠叠后才变成这样。
他将哨子挂到脖子上,往上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丢在人海中会立刻消失的那种,就连声音都是那种平常无奇的,可说出的话,做的事却叫人不寒而栗。
他走到还残留着一口气的警员身旁,从他被狼爪剖开的腹部中掏出肝脏,丢在嘤嘤呜咽的头狼面前,像是父亲夸赞孩子般道:“做得很好。”
警员身子最后一颤,梗着脖子,断了气。
头狼匍匐着身子,耸动鼻尖轻嗅着,只敢用牙尖轻轻试探地叼起,竟是如狗般的姿态。
“吃吧。”
得了男人的应允才放纵利齿咬下来,大快朵颐。
剩下的几头狼随即对着两具尸体一拥而上。
男人将沾血的手在赤狼的毛发上细致地蹭干净,心旷神怡地听了很久的骨铃声,待几头狼差不多将两具尸体啃食殆尽,才丢下两字,“处理”,一瘸一拐地离去。
几头狼立即止了埋头吞吃的动作,闻令而动,将同伴的尸体往坑下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