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梦一顿,惊呼:“呀!你的伤……”
顾桃强忍疼痛,咬了咬牙,空出一只手来拉起君梦就往密林快步行走。
他们借着夜色树影的掩护,避开大道,穿梭在林间,直到听见侧面有流水声,观望一下后方未见追兵,这才停下脚步。
来到河边,顾桃才轻缓放下被颠得昏睡过去的少女,同君梦紧挨着坐在鹅卵石块上,微微喘着气。
君梦余光瞥见少女侧躺在地一动不动,索性跪坐起身,一边说:“你的伤口得先处理一下……”一边伸出小手就要往他怀里探。
不料被他一把抓住。
顾桃幽怨地嗔了她一眼,自个儿从须臾袋内摸出棉布和一小瓶药粉,递到她手上时耳根微红,轻笑道:“我怀里哪能放下那么多东西……”
君梦也不理会,权当没听见,反正又不是没掏过他的怀兜,他自己拿出来总好过她在里头翻找。
她轻手轻脚扒开他的衣襟,露出一圈皮肉已经变得乌黑的伤口,侧身就着清亮的河水打湿了棉布,先是细细擦拭四周的污血。
伤口很深,再经过长时间剧烈走动,此时毒素已然进入体内,蛇骨玉佩吸附的作用便微弱了,要想恢复快些,还是需要药物辅助。
顾桃低头看她认真缓慢的动作,也不觉得有多疼了。待她清理得差不多,他放松身体,往背后大石靠了靠。
君梦拔出瓶塞,跟着倾身凑近他,将祛毒药粉均匀撒在伤口上。
被药性一刺激,他胸口肌肉肉眼可见地紧缩起来,面上却还是闷声不吭,唯有额上藏不住的汗珠滚滚滴落。
君梦抬头,瞪着眼对上他的双眸,表情不悦。
顾桃勉强一笑:“不疼,别担心。”
君梦皱眉轻轻叹口气,“……你可以疼的,为什么总是说不疼呢?”
真是个爱逞强的臭小子!
月光顺着云隙淌下,倒映在河中,银光将周围晃得亮堂堂。
故意生硬却更显娇俏的念叨声被夜风卷起。
“下次不许用身体为我挡,你可不能受伤……你太重了,我背不动!到时我们俩就死在那算了……”
君梦一边叽叽咕咕地,一边用干净的布块涂了止痛膏,撒气似的拍在他的伤口上。
“嘶……”
顾桃被这巴掌拍得倒吸一口凉气。
君梦见当真拍疼了他,眼中一阵慌乱,举着的小手晃了两晃不知该往哪放。
这笨拙的模样引得顾桃忍不住笑出声,也不顾扯动伤口的疼痛,一把将她的手握住,满脸笑意盈盈,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君梦被盯得脸上发烫,微怒道:“……你、你听见了没有?!看什么看!再看把你丢河里喂饿鱼!!”语气又奶又凶,举起药瓶往他怀里砸过去。
顾桃连眼皮都没动就接住了瓶子,嘴角幅度更大了。
就在他们打闹时,身侧传来细弱的抽气声。
两人望过去,只见躺在旁边的少女痛苦地蜷着身子,白色的衣裙沾上不少泥污。她试着动了动,小腿钻心的疼让她再次眼圈发红,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君梦立刻起身凑过去:“别动!”
接着轻轻将她的裙摆卷起一看,少女的小腿从中断裂,以诡异的角度歪斜着,骨刺差点穿出皮肉,情况甚是严重。
这时顾桃也已经系好衣衫,收起笑容来到她们身边。
他看了一眼少女骨折的地方,迈开长腿就去附近林中,掰下两根长短合适的粗木枝,削了两头的尖角和脏皮,回过身来又从须臾袋中取出一支竹筒和新的绷带。
他蹲在少女跟前,让君梦从背后抱住她。
少女已然清楚他们要做什么,眼中慌乱一闪而过。她咬紧了牙关,把眼一闭将头侧靠在君梦肩头,倒有几分坚强,只是君梦环抱着她的细小胳膊被她两手攥得生疼。
顾桃见她做好了准备,浑身太过繃紧却是难以下手。
他不慌不忙地打开竹筒,作出一副调药的样子,不紧不慢地与君梦说起闲话:“现在可以放松些,我药还没调好,等一会你可得把她抱牢了,万万不能让她动。”
君梦很是乖巧地点着头:“嗯嗯!!”
话还未落音,顾桃已经瞥见少女松了一口气。
他突然捏住她的小腿,微微用力,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错位的骨头稳稳归了位。
“啊!!!”
少女疼得惨叫出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豆大的泪珠顺着恰白的脸颊如流水般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