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君梦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呆怔当场,那声“桃桃哥哥”也被噎在喉咙里。
受了惊动赶来的二伯脑门青筋直冒,先是一把将呆住的小君梦捞起,塞到随后赶来的胡爹怀里,再从须臾袋中取出特制的锁妖链,这才在众人的合力下将他捆住。
白虎被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声声嘶啸伴随着痛苦的呜咽。
也不知过了多久,像是终于耗尽了力气,那庞大的身躯才轰然倒地,在喘息声中身形迅速缩小,重新变回了小少年的模样。
小顾桃在一阵剧痛中睁开眼,感到筋疲力尽。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满地狼藉,以及长辈们凝重的脸。
他动了动手指,刚想撑起身体来。随着耳中鸣音的消失,却听见旁边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
胡爹站在远处,怀里窝着一只缩卷着白尾巴的可怜小狐妖,哭得满脸泪痕,上气不接下气,一双小胳膊紧紧勒着爹爹的脖子。
胡爹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呢喃安抚,担忧的眼神看向小顾桃,却因为担心女儿害怕,始终没有上前一步。
“……”
小顾桃张了张嘴,眼里起了一层雾气,只觉得有什么东西狠狠扎进心脏。
二姨婆和嫣红婶拿起一件宽大的粗布衣,将他裹了,搂在怀里轻声安慰。
“小桃桃,没事了啊,不怕不怕……”
二伯铁青着脸,带领其他心虚的伯伯们打扫“战场”,隐避在深山的小村子重新归于平静。
“那时的他,一定很无助,我却没能第一时间去陪伴他……”
君梦被困在梦境里,只觉得心口一阵疼。
自那次之后,再也没有人提起过这出意外,而当时她还小,哭过就忘,也没有多加询问。
她只隐隐约约记得,桃哥当时避开她,独自闭关了好久。
现在又经历了一次,如今回想起来,倘若不是伤重,又为何会闭关?是以,她实在担心这样的环境和潜在的敌人,他能好好调理休养吗?
仅凭她自己,能否将他保护好?
……
“梦儿……梦儿……”
恍恍惚惚地,有一道熟悉而令人心安的声音在她耳边反复呼唤。
她感受到脸颊湿濡,还带着微凉触感,是那人在用指腹温柔替她擦拭。
君梦抽泣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视野朦胧几不可辩。
她发现自己缩成一团窝在床角,就像梦里窝在爹爹怀里那样。
一团黑影弓着背,正半跪在床边。
顾桃面上满是慌张,见她总算清醒过来,这才勉强压下内心的不安。
他俯下身子,又凑得近了些,柔声问道:“做噩梦了么?别害怕。”
“……”
君梦对他的问话充耳不闻,只泪眼婆娑盯着他看,通红的眼睛里盛着复杂情绪。
顾桃见她这副模样,越发焦急,心道定是他的变化又吓着她了,一丝酸楚涌上心头。
他躲开她的视线,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
突然,这可怜巴巴的小妮撑起发软的身子,伸出双手拉住他的衣襟,不顾一切地就朝他扑了过来……
君梦双臂轻轻穿过他的腋下,小心翼翼又紧紧地环住他肩臂,带着泪水的脸颊打湿了他的胸膛。
她的动作很轻又很急,生怕碰到他后背的伤,又想努力让自己贴近他温暖的怀抱。
她就是很想抱抱他。
顾桃一愣,再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展开双臂,揽住面前悬空的纤细腰肢往前一拉,将她整个紧贴着圈在自己怀抱里。
他学着胡爹那样,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背,喃喃地:
“不怕,不怕,我在。”
……
早点铺里热气腾腾,刚炸好的酥软果子裹着香料,在盘子里泛着油光。
顾桃把一碗肉汤推到君梦跟前,正巧她想拿桌上的糖罐子,他的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
她手一缩,罐子和碗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顾桃瞧着她今早起来后就有些窘迫的表情,昨晚情景又浮现在他脑海里,指尖便有些发烫了。
君梦眼神闪躲,低头咬了一口果子,含糊不清地问:“你……你没事吗?”
忆起昨晚半夜时分,原本她在梦中哭得抽抽搭搭,最后躲进那个舒适的怀抱里才又安稳睡去。这人见她不撒手,索性就在床上抱着她坐了一晚。
她直睡到日上三竿,打着哈欠睁开眼时,仍然搂着她的顾桃双眸清澈,也不知是一夜未睡,还是早已清醒。
原本是希望他躲起来好好休养身体,结果反倒被她拖着累了一宿……
而且虽然两人平常时时接触,背背抱抱如同家常便饭,可自己明明才闹了莫名的脾气,多少显得她脸皮厚了些……
君梦越想越觉得别扭。
“不妨事。”
顾桃见她神色尴尬,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但他觉得自己应该找个什么由头来缓解一下气氛才行。
他从容不迫地端起汤碗,平稳开口:“这场除厄大赛有猫腻,晚些时候,我想去探一探那报名处的别院。”
“不行!你一个人……不是,你得带上我!那只该死的臭老鼠,太嚣张了,明摆了是在回程路上捡漏的!我得去收拾它!”
果然上当的妮子顿时没了那股半羞半恼的神态,将汤碗往桌上一掷,恶狠狠的像要活撕了那肥耗子才能找回场子。
顾桃暗自勾起嘴角,不露痕迹地回了句:“好,那股花香有古怪,要小心。”
“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