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还是你与我家九儿有缘,同样的事情……哎,总之,我便将她托付于你了。”
听着廉拒霜的叹息,藏月瞧其面上的无奈,轻轻颔首:“我自当尽力。”
她心下猜测,许是廉拒霜尝试过她昨日破冰的招数,却没能奏效,故而才由此生叹。
这是什么,角色光环?
她一个小炮灰身上,竟也会有这等东西?
藏月胡乱一想,很快送走廉拒霜等人,这才朝九姑娘行去。
她在廉拒霜方才坐过的石凳上坐下,石凳上特意垫了软垫,可见廉拒霜的用心。
她落座之时,雪信已在旁边的石桌上,将一应东西摆放出来。
九姑娘不时瞄雪信一眼,满脸的戒备。
藏月尽数看在眼里,轻声安慰:“九姑娘莫怕,她是我亲近之人,名叫雪信,她也很会钩娃娃,是顶好的人。”
她说话时,雪信还默契地配合着,一脸温柔地冲九姑娘笑。
九姑娘不说话,仍旧持续地打量着雪信。
直到瞧见雪信拿出钩针开始一起钩织娃娃,才渐渐对雪信放下戒备。
藏月钩织和修复的不仅仅是娃娃,更在帮助九姑娘走出自己闭塞的小世界。
此事不能操之过急,得一点点慢慢陪伴和引导。
不过,一上午时间,藏月终于借由认识各种线和钩织工具,成功让九姑娘离开了那块又冷又硬的石头,坐到了秋千上。
临近午膳时分,有人提了食盒来给九姑娘送饭。
顺道邀请藏月前往前院用午膳。
等藏月入了厅内,才发现还有江敛和另一男子也在。
那男子生得有积分俊朗,却不是文弱书生那挂,身上很有活力透出几分孔武,想来也是同江敛一般,是个耍刀弄枪的习武人。
男子坐于主位,与廉拒霜同用一个长条食案,想来便是武安侯府的世子,廉拒霜的夫君。
她自是与江敛共用同一个长条食案。
两人并肩而坐,中间不过一尺之距。
食案上已陆续摆开几样清爽小菜,并一盅热气袅袅的羹汤。
开席动筷前,有人送水来给他们几人净手。
藏月轻慢擦拭手背上的水珠,就听廉拒霜笑意盈盈道:“今日都是家常菜色,藏月你可莫嫌简薄。”
“夫人哪里话,这菜色丰富又不失精致,夫人费心了。”
虽私下交换过姓名,但世子爷也在场吗,藏月却不好造次。
故而,仍旧称廉拒霜“夫人”。
说话时,她用眼角余光瞄着江敛,心中纳罕:廉拒霜只提她,却对江敛闭口不言,按说廉拒霜这样的高门贵眷,不该如此,除非……
廉拒霜不喜江敛。
可又不知是什么原因,不仅让人入了别苑,从早待到现在,还一起用午膳。
这个中缘由,也只有当事人知晓。
廉拒霜那里,她断不会主动去打听,而江敛嘛,她更不会主动招惹,生怕生出什么不必要的误会来。
她好奇心虽重,却也极力忍着,等主人家动筷后,她才跟着用起膳食。
小菜很新鲜爽口,根茎类的菜很脆嫩,叶类也很鲜甜,佐以肉香,入口更添几分鲜味。
如此季节,还能吃上这般新鲜的菜色,也是不易。
片刻后,藏月盯着面前一盏琥珀色的梅子茶,轻轻叹了口气。
身侧之人的存在感实在太强。
哪怕他并未侧目,那股清冽又沉稳的气息,仍丝丝缕缕萦绕而来。
不时便勾得她忆起梦中某些模糊又滚烫的片段来,让她感觉自己真是春天来了,万物复苏,那蓬勃的欲|望才如此难压。
是以,眼见二人衣摆有意无意轻擦交绕时,她不由将身子往另一侧稍稍偏了偏。
即将离席之际,外头忽有侍女轻声禀报,说是九姑娘那边遣人来打听,藏月是否用完膳了,问可否去一趟晚香庭,九姑娘一直寻她,还不肯用膳。
听罢,藏月瞥见上座,廉拒霜的脸上现出两分为难,却又略带期盼地望向她。
藏月巴不得赶紧起身,正好借机快些离开江敛身边。
于是,毫无负担地随着廉拒霜一道离开。
她们刚走出门,就听得身后的厅内传来一句:“那《纹样辑录》你翻完了没?”
不是江敛的声音,那便只能是世子严承安说的了。
藏月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江敛来撷秀园,是为了借书看。
却不知为何,一定要待在这女主人都不待见他的别苑里头。
不过,她也并未太过琢磨,很快便将其抛诸脑后了。
及至半下午,九姑娘体力不支,累得倒在藏月怀中睡过去,藏月才从晚香庭离开。
正巧江敛也要走,于是,在门边遇见的两人,自然而然又一道同乘一辆马车,离开撷秀园。
车厢内照例是一路静默。
藏月只顾埋头思忖自己筹办“兴趣班”的种种细节。
待她反复推敲半晌,终于抬起眼帘时,却正对上江敛那双深黑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