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眠明白,选择是自己做的,后果自然也该是自己承担。
正如当初她放苍龙出世,便早已做好受后世唾弃,拼上性命消灭苍龙的准备。
柏城的事虽说同凤眠的事有所不同,可终归是各自做的选择。
现实就是如此,倘若在做决定时你看不清一些东西,它总会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将那些东西展现在你面前。
果然,柏城在大喊一声后便又冲向敌军开始厮杀。
他的身上四处是血,手中的兵器也如同嗜血魔物一般滴着血水。
终于凤眠还是出了手,拦下了柏城。
在看到他的表情的一霎那,凤眠忽然发现,他在等,等谁来拦下他,他在哭,在痛哭。
看着他,凤眠不由得想起了当初的自己。
“你是谁?”柏城问道。
墓君将凤眠护到身后。
柏城心灰意冷地看着四周,
看着身后人的冷漠,看着敌对之人的嗤笑还有那同情的目光,
终是笑了。
“收手吧。”墓君言。
“收手?也是,闹到了如今这般地步,再不收手,说不过去了。”柏城笑言。
“你本该更好,却还是选择了这条路。”凤眠凝眉道。
“我……累了。”柏城扔了手中的兵器,
“每一次,每一次都没有人站在我身边!没有!不管我是对是错,你能理解吗?哈哈哈……可笑。
我所珍视的人将自己护得很好,不肯出头;我所护着的人,自始至终都认为我是错的;我所对着干的人,看着我的笑话。
我最终还是成了众矢之的,可笑吧。想笑就笑,无妨,毕竟我自己都觉得可笑。哈哈哈……”柏城哭笑道。
四周的人似乎都被柏城这般模样吓到了,纷纷待在原地警惕看着他。
“我要报仇,我要他们陪葬。我要为我自己而活。”柏城忽平静下来,冷声道。
“如此下去,你便无法再位列仙班,而且再也入不了轮回。”凤眠道。
“又有何妨?”柏城反问了一句后便驾马向前厮杀去。
他终于报了仇,却也没再继续,只孤身离去。
“洛公主,必城的百姓必会遭到连城的反攻的。”从城内跑出一个修士到凤眠身边言。
“你若愿意留下来,便留下来吧。”凤眠说完,也转身回了城内。
“你可知,这座城池,早些年便被抛弃了。连城早便想攻占这座城池,他们的作风,一个活口不留,
也就是说,现在里面活着的人,几年前便是要死的。
不过是因为柏城途经此地,才留了下来。他本是修仙之人,现下也已然堕入魔道。”墓君缓言道。
“这些人,今日是救不了的。当日不过是柏城逆天而行才叫他们多活了时日。”
凤眠忽驻足,看着城内一张张漠然的面孔,扭头对那个修士道。
“难道,就这样不管了吗?!”修士问道。
“方才墓君同你说那么多,并非要你理解柏城,
而是要叫你看清楚,那些人,生性怯懦,毫无斗志,纵使你保了他们这一次,也无法一直保护他们不是吗?”凤眠言。
“可是如若我们再多对他们说几句,教他们自保的方法……”
“你以为柏城不知道吗?他在这里生活了几年,该教的都教了,该劝的也都劝过了,
可事到如今,他们还是只知道抛弃身边人,关闭城门,缩在龟壳里自保。
你当真以为,你救得了?”凤眠反问道。
修士顿时语塞,说到底,一个能飞升成仙的人,即便走不到仙君那一步,可又能愚笨到哪里?
“自助者天助,若是自己都抛弃了自己,纵使是天神在此,也无可奈何。”凤眠说完,便同跟在她身后的墓君一起离开了。
“小晚姑娘,久等了。”凤眠和墓君看到了小晚的身影,便快步走了过去。
“你们方才去了城外?”
“嗯。”
“柏城呢?他可是离开了?”
“嗯。”
“我们回山上吧,清道催了。”小晚淡笑,和凤眠他们一起离开了小镇。
“其实,柏城原先是清道的一位弟子。自从柏城拒绝了飞升之后,因为愧疚,便再也没来见过清道。”
走在路上,小晚低声道,
“他是个好孩子,可就是固执得很。在他没来之前,必城就没人愿意来管。
非是大家怕难,而是每一个满腔热血,想要改造此地的人来了,都因抑郁成疾没能活几年。
三十年来,官员换了一个又一个,却没有一个是撒手不管调离此地的。”
“柏城日后会待在魔族,未必不是件好事。”凤眠看向小晚宽慰一笑。
“嗯?”小晚疑惑看向凤眠。
“能得到我这个魔族尊主的关照,怎么也算是个幸事。”凤眠扬眉一笑。
“呵呵……”小晚叹了口气,“日后要麻烦洛公主了。”
“哪里的话。”凤眠挽着墓君,边走边言,“我们此次来可不是来看你们的,是来讨茶叶的。”
“这次你们可要多带些回去,清道前些日子收了许多茶,小屋子都快放不下了。”小晚无奈言。
“好。”凤眠和墓君相视一笑,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