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慢了。如今江国腹背受敌,必须要快。”
“可一旦发生政变,你又要怎么保证在内忧外患的境况下保全江国?”
“洛冕,我想,外患一事你定会助我。”宫慕浅笑。
凤眠凝视着宫慕,紧咬着牙槽抿着嘴,低声道:
“胡闹。”
后愤然转身离开。
因凤眠正怒不可遏,故而并未看到一人与他擦身而过,进了宫慕的书房。
“陛下。”
“你来了。”宫慕的神色悄然间从看着凤眠背影时的复杂转而自若。
“陛下,洛将军可是动了怒。”
“嗯。这次怕是哄不好了……”说着,宫慕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陛下,恕臣直言,此事您大可同洛将军协力,这实现变革之人,未尝不可是您。
凭洛将军的声望与能力,再加之陛下,必然能令江国有一番新气象的。”
“……”宫慕坐回了椅子上,开口问,“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那人瞧着宫慕没有再谈论此事想法,识趣闭了嘴,不再多言,开始同宫慕汇报了近况。
凤眠回了洛府便坐到一旁不停地喝着茶水。
整个房间都充斥着极大的戾气,一旁的管家等人都不敢再开口说些什么。
“小凤眠。”洛川从门口进入坐到一旁,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你们先去打理一下后院吧,我带来了几颗苗子,移栽的时候小心点。”洛川吩咐着。
“好。”
话音未落,堂内便只剩了洛川和凤眠。
“你怎么想的?”洛川拿起了一旁的茶杯,一手拿着杯盖缓缓掩过杯沿,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堂里显得尤为刺耳。
“能怎么想。我能有什么想法,还不就是他怎么说我怎么做。
走这一遭,成了人家棋盘里的子,可真是出息了。”凤眠没好气地说着。
“小凤眠。现下可不是置气的时候。如今江国上下对宫慕的印象可谓是到了低谷,各地都是讨伐昏君的声音。
你,还要站在他那边?”
“置气归置气,我怎会同他站在对立面。举国上下的声讨,不过是顺了他的意。此次我虽站他,却不为他,而是为江国。”
“小凤眠?”洛川有些诧异。
“若我没猜错,这个计划从他第一次失踪时便开始了。”
“这么多年?”
“嗯。那次他失踪估计是四处找寻能做他心腹的人。
而后同我分离,并未立即回皇城,说是在各地查访,只怕真正目的是在寻觅能成为新一任国主的人选。”
“他为何不直接选宫邺?”
“宫邺性情乖张残暴,当初宫慕留宫邺在身边一方面是为了护着他,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看着他惹不出什么大事。”
“那其他的那些王爷呢?”
“恐当初宫慕已经去探过究竟了,无一人选。
不然也不会选一个不相干之人。”
“你已经知晓是谁了?”
“嗯。”若凤眠没猜错,便是宫慕前些日子安排在她身边的江铭。
如今在凤眠一旁待了一些时日便能叫军内大多数人信服他,足以看出其领导力。
且多次战役中,江铭虽说行事低调,但单是表现出来的谋略也足以令凤眠敬佩。
尽管凤眠并不喜欢江铭这个人,可他年纪轻轻便气宇不凡,纵使凤眠想不留意到他,也做不到。
“所以宫慕打算怎么做?”
“他要一场政变,推翻他,再令众人推举新帝即位。”
“这么多年,他都瞒着你,为何今日却瞒不下去了……”
“他要我保住边关,保住自己。”
“小凤眠?”洛川听前一句可以理解,可后一句便实在难以体会。
“皇城政变,又是一场腥风血雨,他知我不论如何都会站在他那边,故而想将我调离皇城,远离这些是非。
这样即便新帝即位,念我护国有功,也不会如何刁难我,起码能保一命。”
“那他呢?”
“是啊。他呢?又想怎么办……”凤眠长叹了口气,便又出了门,悄然去了宫慕寝宫。
当宫慕推门而入正欲宽衣时,发现了凤眠。
“你如今,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宫慕笑言,语气里却透出一丝疲惫。
“既然陛下早已不顾及那些流言,我又管那么多做什么?”
“什么流言,龙阳之好?”宫慕回头笑眼看着凤眠。
“……”凤眠并未言语,只笑看宫慕。
“洛冕,我累了,想歇息了。”宫慕走到桌边坐下,淡然饮起了茶。
“陛下。倘若,倘若您丢了性命,又要臣如何向先帝交待?”凤眠低声问道。
“洛冕,你别生气了。”宫慕的语气柔了下来,“我不会有事的,都安排好了。我会活下来,我想和你一起离开。”
而后两人陷入一阵沉默,良久宫慕才开口:
“洛冕,你可愿同我远离这朝堂,此后隐居于山中?”
“陛下……”凤眠看向宫慕,他的眼神认真而炙热,令凤眠任何违心话都讲不出,“臣愿追随陛下去任何地方。”
“……”闻言,宫慕温柔一笑,将凤眠拥入怀中,在凤眠耳畔低语,“洛冕,我想给你个名分,也想跟你讨个名分。”
凤眠的脸倏地一红,不知觉中,她的双手亦将宫慕紧紧抱着。
而后宫慕确实是乏了,便躺到了床上,凤眠安静地坐在他的床头,温柔地看着他。
“陛下。这些日子城中那些流言是你放出去的吧?”凤眠笑问。
“又被你猜到了。”宫慕闭着眼,却是一笑。
“城中流言四起,却都说陛下断袖,对自己的师父起色心,不顾人伦,执意将自己的感情搬到台面上来……”凤眠这么说着,眼神却是没一刻离开宫慕。
“洛冕,你便放过我吧……”宫慕苦笑。
“……”凤眠笑意渐浓,一手轻抚宫慕的额头,
“这么多流言,都没有人说是我对陛下图谋不轨,当初来江国便是动机不纯。矛头都指向了陛下。
我倒是,也想猜不到。”
“你方才所讲当初我父皇在时便有人传过了。”宫慕柔声道,“不过我也好奇,师父当初动机究竟纯不纯?”
“嗯……”凤眠沉吟片刻,“陛下休息吧,香炉里的香我来时便换了安神的。”
“今晚别走了。”
“陛下,叔父等着我回家呢。”凤眠无奈。
“路上多加小心。”宫慕并没有强留,没再多言。
“陛下,江铭,不可尽信。”凤眠忽低声道。
“我知晓了。”宫慕微微一笑。
良久,凤眠以为宫慕睡着了,看着他的模样,眼底尽是温柔,悄然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而后便离开了。
当房门关上,宫慕的嘴角不禁上扬,安神香到底是有用,没多久他便沉沉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