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人争辩之间,宫慕竟开口问江铭的意思。
这不得不令众人留意到江铭。
凤眠看向江铭,静待其发言。
没想到江铭后来讲的话,令在场官员都大为震惊,却也不反对。
宫慕更是满意一笑。
“这江铭,必然是后起之秀。不过还需再观察观察,倘若当真是个好苗子,能为宫慕所用,不失为一件好事。”凤眠心里已经打起了算盘。
“洛将军,你怎么看?”
凤眠正细细观察着江铭,心里盘算着日后怎么同江铭多接触接触,宫慕的话锋就引到了凤眠这儿,多少令她有些措手不及。
“回陛下。臣以为,江,”凤眠听了这么久,忽然发现她还不知江铭是什么官位,不免一顿,
“江国倘若要有一番新气象,自是要博采众长。新的道路虽说变数大,却也值得一试。
老路虽说弊端已现,却也未必是无一可取之处。不妨新旧结合,亦能体现我们江国的包容性。”
凤眠虽说未细听他们方才争辩的是什么,却也听了个大概,江国现下的经济近乎呈现停滞趋势,
文化上虽说前几年宫慕便提出了男女都可读书,多地兴办学堂,可奈何实际操作起来,还是受到了多重阻碍。
针对这些问题如何改变,解决。不过是有人说开辟新道路,下新的政策,强制实行。又有人反对认为那样太过激进罢了。
朝堂上整日争吵个不停,有人说个决策,就有人跳出来反驳,都反驳完了,又没人能讲出个法子来。
想必宫慕也是恼火得很。凤眠看他整日风平浪静的模样,不由得心生敬佩。
这话题凤眠是不愿接的,当初宫城在位,凤眠为了扶宫慕上位,是不得不提出建议。
如今宫慕这个皇帝做的好好的,凤眠也不愿多想了,只想着安心带好她的兵便好,得罪人的事,她还是少干。
“嗯。”宫慕似是早便想到了凤眠要怎么答,微微一笑,“今日,你们先回去好好商讨,明日朕要个定论出来。”
而后便又讲了一些民事,一些人参另一些人,整日斗来斗去的,凤眠实在厌烦,便默默退到了一旁。
宫慕倒也任由他们闹,吵得不可开交了,又有人将证据搬出,宫慕便会交由宫邺去查明。
不过话说回来,宫邺这人虽说手段阴狠,不代表他没有脑子,任何事过他的手,他定会辨个是非分个真假才会做最后的决断。
至于这中间的手段,众人仅是想想便不寒而栗。
一如往常,下朝后,宫慕喊了凤眠随他去书房,只是此次不同的是,凤眠身边多了个江铭。
“这江铭仅仅是做了举人便入仕为官,听江怀讲江铭还有继续往上考的想法。
有野心。”凤眠虽说心里想的不少,面上还是那般从容平静。
“洛将军,我要派一人到你麾下。不久之后恐会有一场同凌国的战争。
故而需要你带带他,他自小便跟着江兵学武,故而不需要你太废心力。”宫慕对凤眠说道。
“臣遵命。”凤眠也不问其他,只领了命听了他的话。
“洛将军,我何时到您那儿妥当?”
“明日便来。”
“好。知晓了。”
“既然你们都商量好了,便这么决定了。”宫慕笑言,“先下去吧。”
“陛下,臣还有一事要禀。”凤眠低头言。
“陛下,臣先行告退。”江铭说完便转身离开。
“何事?”
“臣昨夜将皇城四周的布防完善修改了一番,已将新的城防图拟出,特来将新的城防图交于您手。”凤眠说着便拿出了她方才画好的图递给宫慕。
宫慕接过看了良久,凝眉道:
“昨夜可是发生了何事?”
“无事。”凤眠和善微笑答言。
“……”宫慕看向凤眠,确实不像有事的模样,笑言,“无事便好。”
“臣,无其他的事了,便先行告退。”凤眠低头试探言,因她总觉得宫慕好像想对她说什么。
“嗯……”宫慕也没直接同意,也没说不行,漫不经心地看着城防图,吱着声。
“陛下可是还有事要交待?”凤眠看向宫慕,微微一笑问道。
“方才所言不久之后,其实是在下月。”
“臣知晓了。陛下放心,臣会做好准备的。”宫慕说完凤眠才了然他在纠结什么,现下已是月末,留给凤眠准备的时间不过几天。
“回去休息吧。想必你昨夜又是一夜未睡。”宫慕轻言浅笑。
“臣告退。”凤眠也没纠缠,直直出了书房,却碰到了送江铭回来的小德子。
“洛将军,奴才送您出去。”
“不必了。”凤眠连忙推脱,“你刚回来,去陪在陛下身边吧。”
“陛下现下定然在想事情,不喜人扰,走吧。”小德子笑嘻嘻道。
“嗯……”凤眠看着小德子的模样,分明是有话要说。
今日种种都莫名其妙,似乎人人都有话要讲,也不知是发生了何事令他们都有话要说。
“洛将军今日在朝堂也看到了,文武百官,争来争去无人肯采纳江家公子的提议。”
“唉……”说到这里凤眠不免叹气,江铭的提议虽说大胆,却也是保守的大胆,对于改变江国的现状来讲有利无弊。
可朝堂上那些老头子就是太过于保守,始终不愿迈出那一步。
“固步自封,自寻死路。”凤眠凝眉道。
“实际上,陛下自上位以来,便在不停地寻着新法子,起初他们反对,陛下还会根据他们的意见修改自己的决策。
可是到后来,无论陛下如何修改,他们都能挑出一大堆毛病。
并非陛下的决策不行,而是他们根本不愿意放弃眼前自己所拥有的。”小德子怒言,
“今日江家公子提出的意见同陛下不谋而合,虽说今日陛下要他们商议,可如若不出所料,最后必然也会否了江家公子的提议。”
“……”凤眠听到这里,才发觉宫慕这些年在朝堂上的难处。
哪里是他不想改,分明是那些人不让他改。
宫城在位时宫慕便想着要改,学习夏国,男女平权,工商农齐头并进,谁都不能疏忽了。
可当时是凤眠拉下了宫慕的步伐,一口气吃不成胖子,做事情总要循序渐进。
没想到事到如今,将近二十年了那些官员还是没一点长进,官官相护反而更加严重。
烂,江国的朝政现下只一个字可形容。
从宫城那会儿江国就开始发烂了,凤眠来时虽注意到了这点,可她原以为,只要宫慕上位,这一切就能好转。
没想到,宫慕接手的不过是一个已然烂到根里的朝政。任凭他再怎么养护,都不可能再生长成一棵参天大树。
倘若是凤眠,她必定会连根拔起,重新再栽一棵树,只是,如若这般做,江国必定会元气大伤。
虽说前些日子同夏国,漠国等一些国家建了外交,可外患终究是外患,不可能根绝,什么时候都得防着……
“待会儿我回去熬些补身子的汤送来。你跟在陛下身边,倒也辛苦。”
“哪有什么辛苦的,就是看着陛下整日劳心费神还没效果,心疼陛下……”小德子叹息道。
“我会多熬点,你也喝点。整日为陛下劳心费神,身体也会吃不消。”凤眠笑语。
“洛将军言笑了。”小德子一笑,扫去了方才面容上的阴霭,“洛将军回去吧。”
凤眠微微躬腰行礼,而后便转身出了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