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将军?”宫城见凤眠一时没答话,便又叫了一遍。
“陛下……”凤眠这才回了神。
“对于,攻打夏国之事,你又是怎么看的?”
“回陛下。江国一向不主动侵占别国领地,这是多少年来我们奉行的原则。而今夏国为疫病所害,虽说正是兵力薄弱之时。
可陛下,我们现下无法断定那疫病不会再度传播。”凤眠款款道来,
“否则,那些虎视眈眈盯着夏国的人早便出手了。
陛下。微臣以为,现下各国比的就是谁更能沉得住气。此战,江国不可轻易先行发动。”
“嗯……”宫城思虑道,“如此也有理。”
“此事暂且搁置吧。”最终宫城开了口道。
后来凤眠终于等到了下朝,便赶紧回了天界,却发现先前跟着墓君的那头灵兽不安分得很。
凤眠细心看了四周没问题后便安抚了那只灵兽片刻,待它平静了下来,凤眠又去了竹溪的寝殿。
“落落,这是怎么回事?!”凤眠一走进便看到了满身伤痕泪流满面的落落。
“姐姐……你快看看师父怎么样了……我明明都把药给师父熬好吃了下去,却还是不见好……”
凤眠闻言赶紧赶了过去看着竹溪背后的伤口。
“落落,你先去一边等我。有我在,你放心。”凤眠安抚着落落,随即递给了一旁的汉广一瓶药说道,
“将此药给落落涂抹于伤口处。多谢。”
“哦,好。”汉广二话不说便照做了。
凤眠先是将竹溪为灵兽所伤之处的毒气逼出后,又给竹溪渡了修为,进行了伤药处理,由此竹溪的面色才稍有好转。
后来凤眠走向了落落。
“姐姐……师父他怎么样了……”
“他无事了。汉广,你熬些琼浆给他喝,几日后便能醒来了。”
“好。”
“倒是你,为何不顾性命去取这三菱草?你可知那灵兽修为甚至在竹溪之上?”
“姐姐……”落落闻言低下了头。
“为了给他医病?”凤眠低声道。
“嗯……”
“夏国的疫病?”
“姐姐……”
“你休息吧。”凤眠说完便直接去了眠城。
到了眠城后,眼前却是萧条而又混乱的一幕,凤眠不免眉头紧蹙。
她走着走着,却发现前面有一位女子正着急地熬着药给一个又一个病人喝下去,忙得焦头烂额。
而洛川则静静地在一旁打着下手。
凤眠化了常服走了过去,什么也没说帮起了忙。
“这位姑娘?!现下疫病闹得严重,你怎能如此不加心?!”那女子看到了凤眠,赶紧拿了一块干净的方帕蒙上了凤眠口鼻。
凤眠诧异地看着她,一时之间竟说不出什么。
此刻那女子虽是嗔怪却是担心的语气令她想起了她在现实的母亲,又想起了清柔,由此心里不免酸楚。
“多谢……”良久后凤眠才终于开了口。
“小凤眠……”洛川看着凤眠仅是一笑,未再多言。
三人接连忙活了几日情况才有所好转。而那些好了的人便也帮起了忙。
为此凤眠和洛川便脱了身,回了山中小屋。
“你是想一直瞒着我吗?”凤眠坐下后一手扶额疲倦问道。
“我不想你太过担心……你一个人,要操心大大小小,魔界也好,人界也好那么多事,怎么顾得过来?”
“皇叔你……”凤眠欲言又止,长叹了口气,“皇叔你也乏了,回去休息几日吧。”
“你这几日没回江国,那边可是安排妥当了?”
“江国……”凤眠这才想起来先前在朝堂上他们吵着要攻打夏国一事,
这几日宫城定然会私下寻她,可她此次离开,并未事先告知……
“……”凤眠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皇叔,这边看来已然没问题了,你劳累了这么久回去吧。”
“可是……”
“歇好了再来,江国那边我暂时不想回去。我留下来就好,躲个清净。”
洛川看着凤眠强撑的模样,没再多言。
“你也别太累了……”
“嗯。”
随即洛川便离开了,屋内仅留了凤眠一人。
凤眠看着四周,一点未变,突然平静了下来,坐到了一旁看起了屋外的花。
而江国这边,果不其然,宫城确实派人去寻过几次凤眠,可都没见着人。
为此皇城内的流言便愈发放肆了。
都在传凤眠因逃避攻打夏国一事几日不敢面见圣上,必为夏国奸细。
宫慕也去寻过几次凤眠,可他也没能见到,每次去都是白晞在,同他随意扯了几句谎后便不再理了。
又过了三日,深夜里凤眠疲乏地走在空无一人的路上,却只感觉一件披风忽然披上了她的双肩。
“洛冕,你可算回来了……”宫慕柔声道。
“太子殿下?”凤眠看向宫慕,却因是深夜,看不清宫慕的面庞。
“可是出了什么事?”
“嗯……”
但凤眠实在不想再开口讲话,宫慕也看了出来索性不再多问。
谁知凤眠才准备向前走便脚下一软,幸得宫慕扶着她。
看着她的样子,宫慕索性直接横抱起她,阔步走向洛府。
“太子殿下?!”凤眠一惊。
“现下深夜,无人可见。只是若是洛将军再多喊一声,恐会惹人来看。”宫慕言。
“……”为此凤眠也没再出声了。
而正是此刻,凤眠也卸下了所有的伪装轻轻靠在了宫慕身旁。
宫慕身上的味道同墓君的一模一样,说起来,自凤眠认识宫慕以来,他便一直都是这个味道。
“太子殿下,曾经我也教过您调香,可这香,我从未教过……”凤眠轻声问道。
确实,纵使凤眠很喜欢墓君身上的这种香味,但她也从未能成功调制出一模一样的香来。
而墓君也从未同她讲过此香是如何制成,记得当时墓君是想同凤眠讲的,可凤眠偏要自己探索出来便没让墓君说。
思及此,凤眠不禁发出了一声轻笑。
“确实是洛将军从未教过的一种香,因我的偏爱而自制的一种。
如何?洛将军可是喜欢?”
“嗯。很好闻。”
“那日后我便多调一份儿送到洛将军府上。”
“太子殿下没有听过,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吗?”
“洛将军没有听过教会徒弟饿死师父吗?”宫慕笑问。
“那我岂不是早便要饿死了……”凤眠无奈一笑。
“这在江国境内,有本王在,岂能饿到了洛将军?”
“嗯,太子殿下所言极是。”凤眠说着便是一笑。
“这条路平日里走,也没觉得有这么短,还没走几步便到头了。”
谈笑间二人便到了洛府门前,宫慕将凤眠放了下来。
“你且好生休息,父皇那边由我来说明。”
“嗯,多谢太子殿下。”
“如今,徒儿也能替师父分忧了。”宫慕笑言,说着便低声道,
“万事有我,别累到了自己。”
宫慕说完便离开了。
凤眠怔怔地看着宫慕离开的背影,脸上泛起了红晕。
“你总是如此温柔待我,可你不在时留给我的那份不快也是由那温柔招致而来。
如若我对那温柔上了瘾,那温柔本身便是原罪。”凤眠心道,
“可是,它着实像毒一般,令我无法戒掉,甚至于将我的神经麻痹,只要是背离你的温柔,一步都不愿迈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