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扫过四周,在场之人个个神情复杂,有人愤恨不已、有人羞愧难掩、有人不明所以、有人一脸不信……
灼华仅将一切漠视,将熠辉收好的那些状书接过来,放回腰间。
“如今我们不会随意发动战争,只是,你们起码得下跪认错。”灼华坚定道。
此事闹得沸沸扬扬,引来了许多人围观,而那先生见状也带了官兵来。
“让开让开!”那群官兵不耐烦地拨开人群,冲灼华和熠辉走去。
“杨国境内怎容得商人在此作乱!带走!”
“怎么就是作乱了?我方才也就是在这里同我的同窗们探讨了一些问题,闹得动静大了些罢了,竟引来了官兵?倒是阵仗不小。”灼华讽刺道。
“灼华,我们走吧,看来此地并不适合我们待。”熠辉走过来温和说道。
“嗯。”随后灼华便同熠辉要离开。
“可是,”身后却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可是即便如此,在这乱世,本就是弱肉强食不是吗?弱者本就不该活着,不配。”
“你说什么?”灼华扭头看向那讲话之人,问道,怒目切齿。
“你以为你们商国现在强了是吗?不过是当年我们放了你们一马罢了!不然你们都该死!如今这书中内容,我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你再说一遍!”灼华攥紧的拳头眼见就要冲出去,硬是被熠辉拦了下来。
“灼华!灼华!不要理他!我们走!”
“你以为你们做的是什么至高无上的事吗?!你们以为你们是什么君子嘛?!
怎么?!被撕开了那层遮羞布戳到你们的痛点了是吗?!
呸!畜牲不如!你们做了那么大逆不道丧尽天良的事一句道歉都不愿意说!大国?你们也配?!狗屎!叫狗屎都是高看你们了!”
熠辉费了好大劲儿才硬生生地将灼华拉走。
待灼华冷静下来,冷眼看着周围的人,觉得实在虚伪又讽刺。
“我原以为他们是被那虚伪的统治者蒙在鼓里,如今看来,他们都是一样的虚伪,一样的令人作呕。”灼华低声道。
“灼华,这错,我们定是要让他们亲自认下。”熠辉言。
“嗯。”
就在二人快到家之际,忽有人从他们背后悄然持剑冲他们刺来。
二人先是没有察觉到,后熠辉听到了脚步声却也来不及躲闪,便挡到了灼华身后。
“熠辉!”灼华回头便看到这一幕,怒急夺刀,重重砍向那人,一刀又一刀,难解心头之恨。
“灼华……”熠辉的呼唤此刻难再入耳。灼华耳边只充斥着眼前那人的嘶吼,直至那声音逐渐变小,化为呜咽,熠辉那声呼唤才算是叫灼华听了去。
灼华身子一僵,呆滞回头,眼底泪水涌出,却是双目无神。
“灼华,”熠辉一手捂着胸前,一手撑着身子靠在墙边,看向灼华,温柔一笑,“来。”
“熠辉……”灼华扔了手中的刀,冲到了熠辉身边紧紧握着他的手,看着他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呼吸愈发急促。
“灼华……”熠辉自知那刀穿心而过,纵华佗再世也无力回天,眼角不由得落下一行泪,面上仍含笑意,一手抚过灼华的面庞,不舍道,
“灼华,能遇到你,我很开心。日后,纵使仅剩了你一人,也定要,照顾好自己……”
“熠辉,熠辉!”灼华撕心裂肺大喊,可熠辉的双目失了光,再也给不出一点回应,任凭她再怎么喊。
夜里
灼华将熠辉的尸身火化,将大半骨灰撒到了山河之间,又留了些许装入了他送她的那个玉瓶吊坠里,随身携带。
“弱肉强食,该死。是吗?”灼华面容阴冷,低声喃喃。
自此以后,商杨两国再也没了灼华的音信,只是两年后杨国出现了一位国师,那国师整日佩戴面具不以真面貌示人。
起初杨帝是不信的,但那国师医术了得不说,还精通天文地理,又会仙术。杨帝实在不想失去如此人才,便留了他做了国师。
———
“想来那便是玉清国师了吧。”眼下,墓君的伤已好得差不多,听着幽竺讲起玉清的过往,坐起身淡饮了口茶言。
“不错。”幽竺轻点了点头。
“起初我也是不信那国师一谈的,可是那年父亲病重,正是玉清国师救了父亲,我才信了她。
可是后来,父亲却被官家误杀,我去说理,无人回应,诉状总是不了了之,国师便是在我陷入绝望之时寻到的我。
当日国师她,并未佩带面具,看到了她的样貌我便了然了,之后我便跟随在了国师,也就是少主左右。”
“你在杨国做国师,为了复仇吧?”凤眠淡声问道。
“不错。洛公主猜对了。”
“你筹备了几年,值得吗?”
“错的是他们,不肯认错的也是他们,我不觉得我的做法有什么问题。至于值不值得,熠辉同我讲过,这个错定是要让他们认的。”
“嗯……”凤眠不再多讲,转而浅笑言,“无论如何,此次墓君之事,多谢了。”
“无事,不过举手之劳。”
“只是我想问,你为何要出手救我们?”
“方才不是说了吗?举手之劳罢了。”
“呵呵,玉清国师现下可不是闲到要花费时间去救我这个不相干之人了吧。”墓君走出了屋子,上前一问,看向凤眠,微微一笑。
“墓君。”凤眠只担心地走过去,扶着墓君走到玉清身旁。
“哼。”玉清国师冷笑了一声道,“就是为了这幽蓝石。”
“说起幽蓝石的功用,它可是布阵不可或缺的东西。”墓君凝声道。
“二位放心,我不过在那皇宫内设个小阵罢了。”玉清说着,便沉了声,“二位随我来。”
“此地为商杨两国边界,但商国有许多孩子都被卖到了杨国,想过对策,却始终未能解决。”
“还给我!那是我娘亲的!你们还给我!”
几人循着声音望去,只看到几个小孩子正气势汹汹地围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小男孩。
“呵,平日里见你护得紧,还以为是什么稀奇玩意儿呢!不过是个破香袋罢了。”
孩子堆里为首的那孩子鄙夷地看了眼那香袋,说着又把香袋扔到了地上,欲踩之。
衣衫褴褛的那孩子,姑且称他小破孩吧……
小破孩被其他的孩子按着动弹不得,焦急又气急败坏地看着那香袋,怎么也拿不回来。
“既然都已经是个破香袋了,那便没必要再给他来一脚了吧?”凤眠叹了口气,走过去将那香袋捡了起来。
这一下实在突如其来,冷不丁叫那蛮横的小孩踩了个空。
随即,凤眠又拉住了那小孩的手把他拽到了一旁。
“呃……”小孩讶异于凤眠的身手敏捷,迟迟回不过神来。
而墓君也紧随凤眠身后,将那小破孩救出扶了起来。
“还给我!”说着,小破孩跑过去,一把将那香袋夺了回去。
“呸!”穿着华丽的那个孩子一把甩开了凤眠的手,叉腰大骂道,“不过是个商国的贼子罢了!”
“你们才是贼人!你们杨国的人才是贼人!当初如若不是因为你们,我娘亲也不会死!你们才是罪无可赦罪该万死之人!啊!”小破孩喊着,下一刻就又同他们扭打了起来。
“……”凤眠此刻只是立于原地,并不想上去劝架。
而墓君则是眼神凶狠地瞟了一眼一旁想上去帮那小孩的其他孩子,使得他们在旁打了个冷颤,呆呆站在原地不敢动。
“打好了?回家吧。”待两个小孩都安分了下来后,凤眠看着小破孩微微一笑道。
“哼。”小破孩在这场打斗中明显处于优势,站起来不屑地哼了一声,看向凤眠,闷声道,“谢谢你。”
“无事,回去吧。”
随即那孩子便走了。
“不知平日里你的家里人是如何教导你的,但是你要记住,如今的安定的生活是如何来的,你要有自己的想法,而非人云亦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