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无,洛无!你不要让玄墨离开,你快把她抓回来!她捅我一刀,要我半条命就当是我还她了!
若觉得不够她再来向我索命便好,她亲自来!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利用绾铃?!”
凤眠说着,望着洛无,恳求道,
“你帮我把她抓回来,洛无,好不好!你让她把绾铃救回来,大不了我赔她这条命就是了!
洛无!”
“公主殿下!冷静点!”洛无喊着,怎么也唤不回凤眠的理智,最后索性将凤眠打晕了过去。
洛风这时正好快步赶来,洛无便将凤眠交给洛风,转身朝玄墨离开的方向追去。
玄墨才跑到城外,洛无便执剑赶了上来,玄墨反应不及,受了他一剑,
只是没想到,这凡人的剑还能伤到现在的她,诧异看向洛无,只见他神色阴狠,不再是往日那副冷漠平静。
“你到底是什么人?”玄墨一边同洛无交手,一边断断续续问道。
洛无并不答言,只一招紧赶一招,每一剑下去都要见玄墨吃痛才算罢休。
玄墨遍体鳞伤,再无招架之力,靠在树边,气喘吁吁地看着洛无,轻蔑道:
“你杀了我,给洛凤眠报仇吧。若是她自己来,就怕下不去手。”
洛无凝视玄墨良久,才闷声开口质问:
“你既心觉公主殿下是个心软的,又怎会独对你心硬?况且她还将你视为挚友,即便不赞同你的所作所为,又怎会对你赶尽杀绝,将你逼至绝境?!”
“那个孩子,我不是有意的。”玄墨低下了头,神色不明,只听得语气寒凉,“我原想随意找个侍卫下手的,没想到她突然撞了上来。”
“眼下你再讲这些,还有何用?”洛无沉声问道。
“那你杀了我啊!”玄墨抬头嘶吼道,眼泪从面庞两侧滑落。
洛无收了剑,寒声道:
“要不要杀你,该是公主殿下做决断。归根究底,这是你和公主殿下之间的恩怨。”
说完,洛无转身离去。
玄墨望着天空,只觉一片灰暗,一点色彩不见,方才凤眠的嘶吼她都听到了,就算她走开了,她也听到了。
凤眠要洛无将玄墨带到她面前时,玄墨特意驻足听凤眠往后要说什么了,只是到最后,她都没听到凤眠说出那句“我要她死”。
玄墨一手掩面,不再看那阴沉的天空,反正和闭上眼的黑暗一个模样,眼泪止不住涌出,只听得玄墨的喃喃声:
“我怎么会不知道她是什么人呢,我怎么能不知道呢……”
这一次,凤眠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关了很多天,谁来也不见,只闷在屋里。
“公主殿下,那个白衣仙人来了。”洛无在门外低声道。
闻言,瘫在地上的凤眠才起身,眼里逐渐涌出一丝感情,气势汹汹出了屋子。
“洛公主……”白衣男子还未反应过来,一个巴掌就落了下来。
“你们的恩怨,你们自己解决不好假冒我做什么?!你们不是天神吗?
为何连累了清城一城人的性命还不罢休,还要追到皇城来索命?!”
四周正在做工的人都被凤眠惊得目瞪口呆,毕竟每一个人,不管到宫中做工时日是长是短,从未有人见凤眠当众发过这么大的脾气。
“洛公主,此事是我们没处理妥当。”白衣男子凝色道。
“人命在你们眼里究竟算什么?你能告诉我吗?”凤眠质问道,说起来,她究竟在质问谁,自己也不知道,就只是想问。
“洛公主,此事我们定会负起责来。”
“人都没了,你们就是将性命都赔上,又有什么用呢?”凤眠失神道,两眼通红,很显然,已经有几天没合眼了。
“公主殿下。”洛无走过去搀扶着凤眠,防着她晕倒。
“玄墨在哪儿?”凤眠忽然开口问道。
“我们查到,她似乎一直都在城外树林内。因她眼下已是魔族身份,我们不便再拿人。”白衣男子低声一语。
“哦。离开吧。”说完,凤眠又歪歪倒倒回了屋内,关上了门。
白衣男子没再多言,也离开了。
“公主殿下。”这一次,洛无进了屋子没再被凤眠请出去。
“洛无,我,”凤眠断声断气,再说不出下一个字。
洛无沉默片刻,径直走向靠在床边呆坐着的凤眠,一把将她拉入怀中,柔声道:“公主殿下,不是您的错。”
凤眠两眼无神,发了许久呆,才微微一动,伸手回拥洛无,将头深埋在他怀中。
自洛无同凤眠相遇,一起走过这么多年,洛无早些时候便发觉,凤眠似乎生而无泪,不论她的情绪多么崩溃。
也正因此,凤眠大多时候的悲痛都是靠自己一个人消化,这才有了她铁石心肠、冷漠无情的那些流言。
此刻,看着凤眠这般模样,洛无只觉自己的心被揪得生疼,只能将凤眠抱得更紧,切实让她感受到他在她身边,他可以给他依靠。
同时,洛无又不住地克制着自己,生怕过于用力了反而将凤眠勒痛了。
这一晚,凤眠才算是沉沉睡了过去。
夜里,洛黎和洛风来看望过后,眉间阴郁才算缓和一些。
第二日,凤眠早早醒来,一个人去了城外树林,只看到玄墨还在那里站着,似乎在等什么人。
“你来了。”这一次,玄墨的语气里不再是怨愤,而是平淡和绝望。
“你在等什么?”凤眠面无表情开口一问。
“等你来啊,你不是说了吗?只要我想,我就可以来向你索命。”玄墨笑言,眼底却是悲怆。
“有什么意义呢?”凤眠看向玄墨,眼里没有一丝感情,“这一切,有什么意义呢?”
“洛凤眠,为了向你报仇!我就是要看你一点点毁掉自己,不就死一个丫头吗?又算得了……”还没等玄墨说完,凤眠已执剑刺穿玄墨。
剑上沾着凤眠的血,由此玄墨逐渐形散。在她脸上,却浮现出一丝笑容:
“洛凤眠,你可记得你曾说过,你要站在黑暗里,引渡心存光明之人?”
“我怎么就顺了你的意呢。”凤眠凄笑一声,松了手转身离开。
玄墨望着凤眠的背影,消逝于风中,身上的剑掉落在地上,逐渐为尘土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