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就在许静姝内心的惊涛骇浪中,有惊无险地滑了过去。
所幸,栗黎似乎并未打算揪住不放,这让许静姝暗自松了口气
栗黎在大厅看了会儿她拍摄,便转身回内间,不多时抱着笔记本电脑和一个厚厚的硬壳笔记本走了出来,在院子里挑了处阳光恰好、又不干扰许静姝取景的角落坐下,安静地开始处理自己的事情。
两人就这样占据着院落的两端,互不打扰。
大概八九点钟的时候,栗黎起身接了个电话。
不过一会,阿宽就骑着电动车风风火火的闯进了院子里。
“姐——早饭到!”阿宽拎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跨进院子,嗓门洪亮。
听到动静,栗黎也从电脑前抬起头。
直到阿宽把一堆豆浆油条包子烧麦堆在吧台上,一转头,才猛地瞧见正从二楼楼梯探下半个身子的许静姝。
“诶?许姐?”阿宽眼睛瞪圆了,一脸惊奇,
“你怎么……又回来了?”他记得这人明明前阵子刚走。
“我请来的,”栗黎走过来,随手翻看着袋子里的内容,语气理所当然,
“不行啊?”她挑了个素馅包子,就这么倚着吧台,手肘撑在台面上吃了起来。
许静姝也放下相机从楼梯上下来。
“我来帮忙拍些客栈的宣传图。”
“原来是这样!”阿宽恍然大悟,挠挠头,“怪不得我姐刚特意嘱咐多买点,我还以为是姜楠姐又睡过头了呢!”他顺手拉过高脚凳坐下。
“看看有没有想吃的。”栗黎朝许静姝扬了扬下巴。
许静姝听话地走过去,也学着她的样子,拿了个包子,站在吧台边。
栗黎瞥了一眼还大剌剌坐着的阿宽,又看了看站着的许静姝,这小姑娘端着相机在院子里上上下下拍了一早上。
“起来,”她伸手,不轻不重地在阿宽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让人家坐。”
“哎哟!疼!姐!”阿宽夸张地跳起来,嘴里嘟囔着,
“到底谁才是你弟啊!”
见凳子空出来,栗黎顺手把凳子往自己这边拉近了些,对许静姝示意:“坐吧。”
话没说完,栗黎已经直接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上臂,带着一种不容分说的力道和理所当然的自然,将她引到凳子前。
“站一早上,不累啊?坐下歇会儿。”
“梆——!!”
就在这时,一楼另一间客房的门被猛地拉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姜楠顶着一头堪比鸟窝的乱发,满脸怨气冲了出来。
“栗、宽——!!你死定了!!!”她朝着阿宽的方向吼了一嗓子,声音里是刚被吵醒的沙哑和熊熊怒火。
阿宽见势不妙,把手里半个包子往嘴里一塞,嗖地一下窜出院子,瞬间没了影。
姜楠这段时间睡眠极差。即便早早回房,也往往在床上辗转反侧,手机屏幕的光映亮她失神的脸。好不容易凌晨两三点勉强入睡,没几个小时就被阿宽的大嗓门和电动车噪音强行拽醒
许静姝看着姜楠炸毛的样子和瞬间空荡的院门,没忍住,低下头极轻地笑了一声。
姜楠这时才注意到吧台边的两人。睡意被怒气冲散大半,再睡也睡不着了。她趿拉着拖鞋走过来,浑身散发着低气压,抓起一杯豆浆,用力插上吸管,狠狠地吸了一大口。
栗黎看她差不多清醒了,便开口道:
“姜大小姐,您在这躲清静一周多了,工作室的人都把电话打到我这儿来问行踪了。劳驾,抽空处理一下手机上的消息,行吗?”
姜楠没立刻回答,直到喝完那杯豆浆,
“不想回去。”她声音闷闷的,带着点罕见的低落,
“来之前我把手头几个电影项目的译制前期都谈妥交接了,你这边要是处理好了,后续一个月都用不到我。”
栗黎心里明镜似的,唐灿一走,华亭那个承载了太多两人回忆的地方,对姜楠来说就成了回忆的漩涡,她需要一个人依靠,起码不是一个人呆着。
“你就让我再赖几天嘛,栗子~”姜楠伸手拽住栗黎的袖子,轻轻晃了晃,语气带了点撒娇的意味。
栗黎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与心疼,低声笑了笑:
“行。反正接下来有得忙,正缺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