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庆山却是仓促拎了根拖把,跟着跑下去。秀竹却想到对方恐怕有同伙,打开阳台上的灯,朝楼下夹巷里张望。果然就见一个人影头一缩,躲进了黑暗里。秀竹又高喊:“外面楼下还有一个!抓贼啊!大家快来抓贼啊……”
左邻右舍的灯全都亮了起来。没一会儿左边的王婶和右边的江三叔等人全都开门跑了出来。
外面那人听到喊声,丢下同伴飞快地顺着街道跑了。后面院子里却是好一阵鸡飞狗跳。原来那贼本来想打开院门跑出去,没想到院门从里面上了锁。那人又调头跑到后面扒院墙,没扒上去,转头又往后面猪圈方向跑。秀水已经撵了下来,跟在后头,两人一前一后冲进猪圈,把旁边鸡笼的母鸡吓得振翅狂叫。
那小偷也算身手敏捷,踩上猪圈的矮墙就要朝围墙上翻。却被秀水从后背一把薅住衣服,拖下来重重摔在地上。他刚一落地便翻身起来,亮出一把刀喊:“滚开!滚开!”
秀水和随后赶来的喻庆山惊呆了,竟然有刀!竟然准备动刀!
按照小偷的想象,他们不动刀则已,一亮刀子,再凶的人都要退开。谁知这家屋里的人却根本不吃这套。追来的女人顺手从旁边操起一根柴禾,挥动棍子劈头盖脸就打过来。后面喻庆山见状,生怕秀水受伤,也舞着拖把加入了殴打的队伍。
棍子的尺寸自然比刀长,小偷提着刀挨了好几棍,护了头护不了胸。也不知哪一棍打中了胳膊,把刀打落了,秀水又一个飞踢,把那人踹倒在地,顺势骑在他身上,一顿老拳打下来,边打还边问:“你还敢动刀子?你还敢动刀?你再动个试试!”
喻庆山见女儿处于上风,忙又去找了根绳子,说:“起来起来!我把他绑起来,送公安局!”
这时刘瑞英已经开了门,把左邻右舍们都放进院来。大家手里提着棍棒冲进来,得知贼已经被抓住了,都义愤填膺地冲上来踹两脚打几拳。
江三伯说:“太讨人嫌了这些贼!把我亲家母的腊肠都偷走了。”
右舍王婶则笑:“这个不长眼的贼!还敢偷到老喻家来!不晓得秀水抓坏人还上过报纸吗?活该他被打死!”
动静闹大了,早有人把村里的治安巡逻队叫过来。就连伍五叔也披着棉袄跑来了,人没进院子就先嚷嚷着:“怎么样怎么样?抓住了没有?偷了什么?”
“抓住了!”里面的人赶紧回答,“还有刀!”
“狗娘养的!竟然还动兵器了!”五叔又惊又怕,“刀在哪里?你们没人受伤吧?”
大家乱纷纷地回答,都说没受伤,五叔这才放了心,知道是秀水把贼抓住的,他便说:“瞎了你的狗眼!晓得她是谁么?这是小庙村的英雄!走,带他去派出所!”
一大群人也不睡觉了,全都雄纠纠气昂昂地跟着去了。秀竹又忙补充:“五叔,他还有同伙跑了,我亲眼看到的!”
喻庆山开着摩托车,带了一车厢的人去了派出所。秀水和刘瑞英等人却关了院门自去睡觉。刘瑞英吓得不敢一个人回房,让秀竹跟她一床睡。
“明天一早就让你爸装锁!”她在黑暗中睁着两眼,思考着家里的防盗薄弱环节,“厨房有电饭煲、有打浆机、和面机,件件都是宝,要多装几把锁;堂屋那边有新电视机,也要装几把大锁。还有我的鸡,唉,干脆把鸡都杀了吧……”
几只母鸡本是刘瑞英留着下蛋的,因为突如其来的偷盗事件,也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生存危机。
草草睡了一晚,第二天伍为民便来给他们装锁了。他把里外都重新拾掇了一遍,在堂屋门、厨房门和超市后门上都加装了大锁,窗户上坏掉的插销也换掉了。
昨晚喻家进贼的事情他当然知道的,一边安装,一边说笑:“听说昨天抓的那小偷在派出所哭了一场,说你家有个鬼,吓得他半死。还有个姑娘,打人太疼了,都是朝死里下手的,把他肋骨都打青了……”
秀竹听了哈哈大笑,“活该!这回看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还敢到我家来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