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都来了，还开着车，当然不能白白浪费。秀水带着高晟，在市场上大批而特批，把上次没来得及买回来的秋装、帽子和饰品带了几个编织袋。塞进车里后，两人也不休息了，连夜往家里赶。

等车出了城，天已经黑了。秀水让高晟下车，换她来开。高晟很不放心，说：“你都没开过车。晚上视线不好，还是我来！”

“下来吧，我可是老司机了！”秀水不由分说，赶他下车，自己坐了驾驶位。只花片刻适应了车况，她就开得又快又稳。

高晟惊呆了，“你连开车也会？”

秀水没再藏着掖着，半是自豪半自夸，“早告诉你了，我会的东西可多了。”

高晟盯着她看，双眼亮晶晶的，一副迷成智障的模样。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怎么办？我好舍不得！过两天我也要上学去了。”

秀水问：“你爸妈开车送你？”

“嗯，”高晟其实很想秀水送他去学校，就像她送秀竹一样。但他那对没眼色的爸妈非要送他，他也没办法。

高大海和彭玉梅经常来江市，但哪一次都没有这次自豪。他们可是送高家长子来上大学的，老高家和老彭家往上数八辈都没出过这么高学历的人才。两口子再忙，还能有比这更重要的事吗？

秀水点头道：“好，我就不送你了。一路顺风。”

“你说的话别忘了，”高晟郑重提醒道：“好好学习，等考上大学，我俩就开始谈恋爱。”

秀水忍不住想笑，说：“我也没答应啊。”

高晟顿时急了，“你上次明明答应了！”

秀水辩解，“我只是说到时候看。”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爽快！”高晟愤愤然，过了一会儿又叮嘱：“在考上大学前，我希望你专心学习，不要跟阿猫阿狗们出去看电影轧马路……”

他的重点是后一句话，秀水却是听到“学习”两个字就开始头疼：“知道了知道了！真罗嗦！”

孩子们上学后，小院很快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刚清静了不上半个月，秀水就先后收到了秀竹和高晟写来的信。

秀竹给姐姐和父母各写了一封信，为了省下8分钱的邮票，两封信装在一个信封里寄来的。给秀水的信里，厚厚几张信纸，写满了刚上大学的所见所闻。开学伊始，校园里各种社团都在招新，秀竹和同宿舍的一个女生一起参加了辩论社；计算机系的女生很少，只有五个人，因此被称作五朵金花；图书馆有微机室，她在里面首次接触到了电脑；周末学校有免费的露天电影院，她去看了《霸王别姬》……学习和生活中的种种新鲜事，秀竹都迫不及待地跟姐姐分享。信末她殷殷叮嘱：姐，江大也开设了成人班。等你考到江市来，我带你一起去辩论社，一起看电影，一起泡图书馆……

看完秀竹的，她又拆开高晟的信。同样是厚厚的几张信纸，同样描述了他的新学校。高晟刚进学校，就选拨进了校篮球队。虽说他的篮球打得也不太好，但体育特长生就体型和体力而言，已经胜过了很多人。他的大学比别人忙，因为除了专业学习，还要参加篮球训练、田径训练。好在课程都不难，宿舍已经有人火速找了女朋友谈起了恋爱。

秀水看完就把信收到抽屉，在灯下写起了回信。从秀竹的学校回来后，其实秀水也认真思考过，如果真考上大学，她到底要学什么专业。思来想去，其实也并没有什么特别想学的。不过如果一定要选一样的话，估计她会去设计鞋子吧。因为上辈子她没有别的爱好，只是喜欢买鞋。最有钱的那几年，几乎每次她喜欢的品牌出新品，她都会买来收藏。

哪怕再烦，参加成人高考的事也正式被她提上了日程。秀水抽时间去了一中，找妹妹的班主任了解了毕业考试的时间和内容。周老师还把往年毕业考的试卷给她油印了一份。秀水拿回家看了看，历史政治都是自己背过的内容，估计没什么问题。英语是她的优势课目，上辈子为了出国参加比赛，她可是好好学过英语。但是物理化学这些理科卷，却是有一半的题目都做不出来。

头疼，真头疼啊！秀水沉心静气，把秀竹整理的资料和笔记打开，从高一开始梳理知识点。不知不觉就刷题刷到了凌晨一点。第二天她带着资料和笔记去了店里，和伍爱娜等人整理完店铺，她就坐在收银台前，铺开试卷做题。

伍爱娜起初还以为她在记账，后来凑近一瞧，发现竟然是物理卷，不由肃然起敬：“姐，真的决定高考？之前不是说考得上就考，考不上就算了吗？”

“我不可能考不上，”秀水冷酷地说：“不然我白费这个力气干吗？”

伍爱娜朝她姐伸出大拇指，“姐，你真是我见过的最牛的女子！”

她姐被高一物理试卷折磨得奄奄一息，抬头道：“闭嘴！别打扰我解题思路！”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店里其余三人都用实际行动对她的学习表示了支持。有顾客进店，刘玉洁和沈丛玉飞快地过去接待，还对秀水说：“老板，你安心搞学习，让我们来！”

她俩忙前忙后地给顾客挑选和试衣，眼看着人变多了，两人忙不过来，秀水正准备站起来，伍爱娜忙道：“姐，我来我来！”

她里里外外地招呼客人，还把收银和补货的活儿都揽了过去。这一忙就到了中午，秀水见三个人都脱不开身，准备起身去食堂打饭，不料被沈丛玉瞥见，忙道：“老板，我来我来！我去打饭！”

她把自己接待的客人转给伍爱娜，拿着四人的饭盒出了门。过了一会儿，秀水还是站了起来，刘玉洁忙说：“老板，干啥？我来我来！”

“我去上厕所。”秀水说。

这确实是无人可替、非得亲自去不可的事情。刘玉洁和伍爱娜于是退下。等秀水上完厕所，在外面活动了一会儿，沈丛玉提着饭盒回来了。几个人正准备吃饭，碰巧市场管理处召集精品楼的所有商户开会。秀水忙几口扒完饭，准备去开会。没想到伍爱娜又抢在头里，“姐，我去我去！你好好学习。”

秀水：……到底要怎样让她们知道，她其实也想借这个机会出去透透气呢？